张启山没有来雨村。
但他派了更多的人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吴山居周围开始出现各种陌生面孔。穿着西装的、拿着相机的、开着黑色轿车的——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吴山居周围徘徊。
张宴泽的手机号被打爆了。
每天几十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有的是记者,有的是投资人,有的是本家的说客。他把手机关了,换了一个新号码。
新号码在半天之内也被打爆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吴邪坐在客厅里,眉头紧锁,"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雨村不再是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张宴泽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
"你打算怎么办?"
"回帝京。"
这句话落在空气中,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回帝京。"张宴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而坚定,"张启山逼我回去,我就回去。但不是因为他逼我。是因为我有一笔账要跟他算。"
"什么账?"
"他曝光我的身份,是为了逼我回帝京。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回帝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他的所有违规行为。"张宴泽的灰蓝色瞳孔里有一种冰冷的锋利,"他以为曝光我的身份是他的武器。但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本身就是武器。"
"什么意思?"
"张氏财阀的实际控制人,拥有对所有子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张宴泽放下茶杯,"包括法务部。包括媒体。包括本家的所有资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张启山以为他可以利用法务部来对付我。但他忘了,法务部的人,是我父亲当年一手提拔的。他们效忠的对象,从来都不是张启山。"
"所以你——"
"我要回帝京,"张宴泽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战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张起灵身上。
"你跟我一起去。"
不是询问。
是陈述。
张起灵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嗯。"
"这次不是去出差。"张宴泽的语气很认真,"这次是去打仗。帝京的人比这里复杂一百倍。张启山在帝京经营了几十年,他的人脉、势力、资源,都不是我们能轻易撼动的。"
"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张宴泽看着他,灰蓝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很淡的光,"但我需要你在我身边。不是因为你不怕,而是因为——"
他顿了一下。
"因为你在的时候,我不怕。"
这句话很轻。
但张起灵听出了它的重量。
这是一个承诺。
来自张宴泽的承诺。
不是"我爱你",不是"我需要你"。
而是"你在的时候,我不怕"。
这比任何情话都重。
因为张宴泽从来不是一个会说"我需要你"的人。
他说"你在的时候,我不怕",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张起灵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哥。"
"嗯。"
"我们一起去。"
"嗯。"
窗外的风从山谷里吹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层层叠叠,像一幅铺展开来的画卷。
暴风雨要来了。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