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

路朝衍和沈景逾的婚礼办在秋天。

场地是沈景逾选的，在郊区一个庄园里，草坪上摆着白色的椅子，拱门上缠着洋桔梗和雪松枝，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淡淡的花香。路朝衍站在拱门下，看着对面穿着白西装的沈景逾，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高中那会儿更好看了。

沈景逾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紧张吗？”

“废话。”路朝衍小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景逾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别紧张，有我呢。”

路朝衍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色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紧张了。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交换戒指的时候，路朝衍低头看着沈景逾把那枚银色的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内圈的洋桔梗贴着皮肤，像是把他的信息素也一起圈住了。

他抬头，看着沈景逾：“沈景逾。”

“嗯？”

“我爱你。”

沈景逾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低头在路朝衍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也爱你。”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起哄声。路朝衍耳根红透了，但没躲，任由沈景逾牵着他的手，走完整个仪式。

晚上，宾客散尽，路朝衍和沈景逾回到他们的公寓。雪球趴在沙发上，看见他们回来，喵了一声，跳下来蹭他们的腿。路朝衍弯腰把它抱起来，揉了揉它的脑袋：“雪球，我们结婚了。”

雪球：“喵。”

沈景逾走过来，从背后抱住路朝衍，下巴搁在他肩上：“累不累？”

“还行。”路朝衍说，“就是站了一天，脚有点酸。”

沈景逾松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我给你揉揉。”

路朝衍抱着雪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腿搭在他膝盖上。沈景逾低头，帮他脱了鞋，手指按在他脚踝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

路朝衍靠在沙发背上，抱着雪球，闭着眼，闻着空气里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沈景逾。”他开口。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吧？”

“会。”沈景逾说，“一辈子都这样。”

路朝衍睁开眼，低头看着沈景逾的侧脸，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沈景逾，你这个人，真的很闷骚。”

沈景逾抬头看他：“怎么说？”

“你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什么都知道。”路朝衍说，“你从高一就开始喜欢我，憋了那么久才说。你连求婚都要写情书，领证要穿情侣衬衫，婚礼要选洋桔梗和雪松枝。”

他顿了顿：“你这个人，真的很会。”

沈景逾看着他，眼神温柔：“那你喜欢吗？”

路朝衍别过头，声音闷闷的：“……喜欢。”

沈景逾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路朝衍，我也喜欢你。从高一那年，一直到现在，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下去。”

路朝衍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色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好像真的没什么遗憾了。

他找到了一个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他的人，那个人也喜欢他。他们考了同一所大学，住同一个房子，养了一只白色的猫，眼睛是蓝色的那种。

他们结婚了，在秋天，在铺满洋桔梗和雪松枝的拱门下，在所有亲朋好友的注视中，交换了戒指，说了“我爱你”。

现在，他们坐在自己的公寓里，抱着猫，沈景逾在给他揉脚踝。

路朝衍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他低头，在沈景逾额头上亲了一下：“沈景逾，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从高一就开始喜欢我。”路朝衍说，“谢谢你一直等我，谢谢你娶我。”

沈景逾看着他，眼神温柔：“我等到了。”

路朝衍笑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嗯，你等到了。”

窗外夜色温柔，雪松和洋桔梗的味道在空气里缠绕，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路朝衍靠在沈景逾怀里，抱着雪球，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他这辈子，好像真的没什么遗憾了。

他找到了一个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他的人，那个人也喜欢他。他们结婚了，会一直在一起，养一只白色的猫，眼睛是蓝色的那种。

余生很长，但他不怕。

因为沈景逾会一直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