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家长

路朝衍跟沈景逾在一起一个月后，终于迎来了人生最大的危机。

沈景逾的妈妈要见他。

消息是沈景逾在周末早上发来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妈说想见见你，周六中午来我家吃饭。”

路朝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整整五分钟，然后回了一串问号。

沈景逾：？

路朝衍：你妈要见我？？

沈景逾：嗯。

路朝衍：为什么？？？

沈景逾：我跟她说了我们的事，她说想见见你。

路朝衍：……你妈知道我是Omega？

沈景逾：知道。她说没关系，她很喜欢洋桔梗。

路朝衍盯着“她很喜欢洋桔梗”这几个字，觉得自己可能要完。

他翻遍了衣柜，找出一件还算体面的衬衫，又纠结了半天要不要带礼物。最后他提着一袋水果站在沈景逾家门口，深呼吸了三次，才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沈景逾。他穿着家居服，看起来随意又放松，看见路朝衍手里那袋水果，挑了挑眉：“你带这个干嘛？”

“见家长不都得带点东西吗？”路朝衍说，“你妈不会嫌我寒酸吧？”

沈景逾笑了：“她不会。”

他侧身让路朝衍进来，顺手接过那袋水果。路朝衍换鞋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景逾，是你同学来了吗？”

“嗯。”沈景逾说，“路朝衍。”

路朝衍紧张得手心冒汗，跟着沈景逾走进客厅。沈景逾的妈妈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看起来年轻又温和，眉眼和沈景逾有几分相似。她看见路朝衍，眼睛一亮：“你就是朝衍啊？景逾老提起你，长得真好看。”

路朝衍：“……阿姨好。”

“快坐快坐。”沈妈妈招呼他，“我炖了汤，马上就好。”

路朝衍在沙发上坐下，僵硬得像块木头。沈景逾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别紧张，我妈不吃人。”

路朝衍：“你当然不紧张，你妈又不吃你。”

沈景逾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指：“她很喜欢你。”

路朝衍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沈景逾凑过来，在他耳边说：“她跟我说，你看起来是个好孩子，让我好好对你。”

路朝衍耳根一热：“……你妈真这么说？”

“嗯。”沈景逾说，“她还说，你要是欺负我，她就帮我收拾你。”

路朝衍：“…………”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沈妈妈就端着汤出来了。饭桌上，沈妈妈一直在给路朝衍夹菜，问他学习怎么样、喜欢吃什么、家里几口人。路朝衍一开始还紧张，后来发现沈妈妈是真的温柔，慢慢放松下来。

吃到一半，沈妈妈忽然问：“朝衍啊，你家里知道你分化成Omega的事吗？”

路朝衍筷子一顿：“……还没说。”

沈妈妈点点头：“那你找个时间跟家里说一声，Omega分化是大事，别瞒着。”

路朝衍低头扒饭：“嗯，我知道了。”

沈景逾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路朝衍抬头看他，沈景逾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点安抚的意思。路朝衍心里一暖，回握了一下。

吃完饭，沈妈妈去洗碗，沈景逾带路朝衍去自己房间。

路朝衍第一次进沈景逾的房间，好奇地四处打量。房间很整洁，书桌上摆着一排奖杯，墙上贴着一张篮球海报，床头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百年孤独》。路朝衍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了翻，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

高一那年，他在操场上打篮球，穿着校服，笑得张扬。照片的角度像是偷拍的，有点模糊，但能看清他的脸。

路朝衍愣住了：“你……什么时候拍的？”

沈景逾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高一。”

“高一？”路朝衍瞪大眼睛，“你不是说你是从操场上那次开始注意我的吗？”

“是。”沈景逾说，“那次之后拍的。”

路朝衍：“……你高一就偷拍我？”

“不是偷拍。”沈景逾说，“是光明正大地拍。”

路朝衍：“你什么时候光明正大拍过？”

“你打篮球的时候，我在旁边看。”沈景逾说，“你打完球过来喝水，我举着手机，你没注意。”

路朝衍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那时候刚打完球，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三分球，根本没注意到沈景逾在拍照。

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沈景逾。”他开口。

“嗯？”

“你从高一就喜欢我，为什么一直不说？”路朝衍问，“你要是早点说，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沈景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怕你讨厌我。”

路朝衍：“……我那时候确实讨厌你。”

“所以我不敢说。”沈景逾说，“我怕说了，你连看都不看我了。”

路朝衍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色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沈景逾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无所不能。他也会怕，也会小心翼翼，也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不敢开口。

他走过去，伸手抱住沈景逾的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沈景逾。”

“嗯？”

“你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路朝衍说，“别憋着。”

沈景逾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雪松的味道包裹着路朝衍，干净又温暖。他靠在沈景逾怀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一直走下去的人。

他抬头，在沈景逾下巴上亲了一下：“那……你妈说让你好好对我，你听见了吗？”

沈景逾笑了：“听见了。”

“那你打算怎么对我好？”

沈景逾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一辈子对你好，够不够？”

路朝衍耳根又红了，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勉强够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