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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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小队的驻地有个公开的秘密:第一凡人女辅助阿棠对男队长的心思,全队皆知。
知道的方式不是告白——她从没说过。她没有法力,不会法术,从来没上过战场,她在这个位置上不是靠战功,也不只靠美貌与身材,当年队长只跟她欢好过几次,按说这个位置早该换人了。没换人的原因是十三年:他胃不好,她经手的每一份外勤餐食都避开了那几样;他每次任务归来,洗好的作训服永远在他开门前十分钟挂回衣柜;他的情人们来来去去,有的嚣张,有的怯懦,有的当着她面使唤她倒茶——她全部照做,水温合适,分寸得体。
队长对此的态度是"不在意"。在他眼里,阿棠是小队的地基,地基不需要被注视。
深夜的厨房,是她唯一泄密的地方。有人撞见过一次:她背对着门洗杯子,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第二天她照常第一个到岗,眼下一片青,见到谁都先笑。大家知道,大家都懂,大家都没办法——痴情这东西,体系里没有对应的处理流程。
变化发生在第十三年冬天。
那天深夜的厨房,阿棠洗杯子洗到一半,忽然停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金光,没有雷声,驻地宿舍的感应灯都还在她头顶尽职尽责地亮着。她只是洗碗水凉了,伸手去关的瞬间,心口某处卡了十三年的东西,"咔"地松了一扣。
十三年里,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
看见自己每次把作训服挂回衣柜前十分钟,都在心里数他的脚步声;看见自己记住第九个情人的忌口时,比记住自己的生日还熟练;看见自己那副妥帖的笑容,妥帖到连悲伤都安排好了时辰,只在深夜厨房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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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窥探他——她只是忽然想验证一件事:一个人睡着之后,是不是比醒着的时候诚实。
队长睡得很沉,大概是新情人的住处比驻地柔软。他的梦突然浮起来,像一碗温吞的水:任务、报表、酒局,酒局上有人给他敬酒,敬酒的姑娘长得像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声"队长"叫得脆。
而第九个情人——那个白天当着阿棠的面使唤她倒茶的、年轻漂亮的姑娘——她的梦是亮的。
梦里是别墅的门廊、衣帽间里一整面墙的包、宴会厅水晶灯下有人毕恭毕敬地称她"X太太"。梦里的男人看不清脸,只剩一个身份,一枚别在她胸前的、镀金的徽章。
阿棠站在两个梦之间,看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
她一点都不想哭。她只是像核对完一份后勤清单那样,平静地在心里打了个勾:
原来我们做的是同一种梦。
队长的梦里没有她,姑娘的梦里有他——都没有人梦"情"本身。她痴了十三年,以为自己是等一个人;此刻才看清,她等的其实是一个"名分",和所有想当阔太的姑娘等的、和所有想再升官的队长等的,是同一种东西。体系里没有痴情的位置,而痴情是最廉价、最不需要兑现的。
这个瞬间,执念完成了。像一张填报了十三年的表格,终于递出去了,至于批不批——
她的心,早就不等他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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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ACM的监测室。
“x队驻点出现心境能量异常升高,强度 C+ 级,疑似法术迹象,立即启动调查程序。”
“收到,正在持续监测法术类型与强度,对象是—x队驻点第一凡人辅助,x棠,心境能量异常,法术特征成熟,法力量却低得离谱——这真是自修的?法术特征显示匹配:织梦引!天呐!自修织梦引成功的法师!快帮忙查一下,最近五年自修出过几个织梦引?一个都没有?”
“来来来,我赌观心堂的人明早就来,我押一百”
“我赌她男侍应一个月内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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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令第二天清晨就到了。
第二天上午,她把队长下周的日程、胃药、第九个情人的忌口、还有整个小队未来三个月的后勤预案,整整齐齐交接完毕,交接清单详细到对方无可指摘。他到那一刻才第一次意识到她已经成为了什么——而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级别向她开口挽留了。
袭人走的时候,宝玉不在。阿棠走的时候,他在。他就站在驻部门口,看着这个十三年的"地基"拖着一只小行李箱从他面前走过,习惯性地想问"明天的会你安排了吗",话到嘴边变成:"……以后有空回来看看?"
她笑了笑,那笑容还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妥帖:"队长,日程表在第二个抽屉,蓝色文件夹。以后按着表来,谁都行。"
然后她走进各大堂口抢人的车。车里有观心堂、雷神司、感通堂的三份合同——十三年里没人当她是什么大人物,如今三家同时想起了要给她留位置。雷神司想要她封存口供,感通堂要她安抚伤口,至于观心堂,本门绝技被人自修成功,简直是祖师爷显灵的大喜事。
而他站在原地才慢慢咂摸出最后那句的意思:谁都行。是啊,接班的人谁都行——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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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红楼梦》的袭人并不讨喜。她爱不爱宝玉?一般认为:袭人喜欢、依恋宝玉,有温情,但没有不顾一切、灵魂交付式的爱情。3
还想知道后续的故事,继续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