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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乾燕之姻缘交错

飞燕破空,初逢帝心

还珠世界的风雨落定,真假格格一案尘埃落定。

紫薇认回身世,骨肉归位,冤屈尽数洗清。乾隆赦免所有过错,不再追究莽撞闯祸、欺瞒宫闱,依旧认下小燕子这个活泼率真的义女。短短数日的惊心动魄尽数散去,紫禁城恢复了热闹鲜活的模样,漱芳斋日日笑语满堂,再无拘紧绷惶。

小燕子终于卸下所有重担,不用害怕被砍头,不用害怕和紫薇分离。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烫金旗装,襟前绣着金色团纹,熠熠生辉,头发松松挽着,没戴繁重珠翠,眉眼亮得像山野间未经雕琢的星月。刚闹完一场小性子,甩开宫女,独自跑在宫道上,只想吹吹风、散散心,好好享受这安稳自在的日子。

她惯来无拘无束,不懂深宫规矩,跑起来步履轻快,裙摆翻飞,像一只挣脱牢笼、肆意翱翔的飞燕。

可就在她转过朱红宫墙、穿过雕花长巷的一瞬。

天地骤静。

眼前熟悉的还珠宫景骤然碎裂、翻转、褪去。

风停了,声息寂了,连头顶的天光都变了模样。

原本热闹喧嚣的宫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庄严肃穆、清冷规整的重重殿宇。廊下寂静无人,宫灯端正垂落,青砖干净肃穆,连风都带着一种沉敛威严,半点没有漱芳斋的热闹烟火气。

小燕子猛地刹住脚步,怔怔站在原地,瞪大一双清亮懵懂的眼睛。

“哎?”

她挠挠头,左右张望,满脸茫然。

这不是她的紫禁城。

这里太安静、太冷清、太规矩,静得让她心里发慌。没有打闹的侍卫,没有嬉笑的宫女,没有紫薇温柔的呼唤,更没有永琪的身影。整条宫道空空荡荡,肃穆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小燕子心里突突直跳,忍不住小声嘀咕:“奇怪…… 我刚刚明明还在漱芳斋旁边,怎么一转眼跑错地方了?这是哪里的宫殿,怎么这么吓人?”

她性子胆大,却也抵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只得攥紧裙摆,小心翼翼往前挪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停打量四周,满是警惕与懵懂。

而此刻,养心殿外的回廊之上。

盛年乾隆正独自立在廊下。

自那日见过暮年残影冷眼审视令妃、听过半生追忆小燕子的圆满与遗憾后,他心底对深宫所有刻意温柔、权衡算计的美人,尽数褪去了滤镜。

哪怕魏璎珞依旧温柔体贴、聪慧通透,日日侍奉左右,事事妥帖周全,可乾隆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偏爱。

他心里始终悬着一个名字 —— 小燕子。

一个他从未见过、从未相识,却被晚年的自己视作一生唯一、毕生圆满、岁岁相思的妻子。

他不懂她模样,不知她性情,可单单是那些纯粹热烈、不假雕琢、真心待君的描述,便足以让这看遍深宫虚假的帝王,心生无限向往。

晚风拂过他明黄袍角,帝王身姿挺拔,眉眼深沉,正暗自出神。

倏然,一阵极轻、极鲜活的脚步声,打破了整片宫苑的死寂。

不是宫人谨小慎微的碎步,不是妃嫔端庄温婉的步态,是轻快的、跳跃的、毫无规矩、毫无拘谨的步子,带着山野般鲜活肆意的灵气,突兀闯入这片肃穆深宫。

乾隆蓦然抬眸。

视线穿过层层廊柱,直直落在不远处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万物寂静,风停云滞。

遥遥而立的少女,一身大红色烫金旗装,襟前金色团纹熠熠生辉,明艳鲜活,无半点华贵配饰。眉眼明媚灵动,眼神干净澄澈,不带半分深宫人的算计、恭顺、伪装。

她懵懵懂懂站在那里,眼底是未经世事的天真,一举一动皆是肆意坦荡,鲜活、热烈、莽撞,却干净得不染一尘。

这深宫万里,他见过端庄贵气的后妃、见过温婉伶俐的宫人、见过步步为营的佳人,所有人见了他皆是俯首恭顺、诚惶诚恐、刻意讨好。

唯独她。

站在金碧威严的紫禁城,站在九五帝王的眼前,没有畏惧,没有谄媚,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茫然,和独有的鲜活热烈。

这一刻,无需任何人告知,无需任何言语点破。

盛年乾隆的心底,骤然轰然一震。

是她。

一定是她。

那个暮年的自己穷尽余生、日夜怀念、视作独一无二、圆满一生的小燕子。

他从未见过她,却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便笃定了她的模样。

深宫所有庸脂俗粉、万般温柔,在她出现的这一刻,尽数黯淡无光。

不远处的小燕子也看见了廊下的帝王。

那人一身尊贵龙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威仪,眉眼深邃,自带九五之尊的滔天气场,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小燕子下意识停下脚步,心里微微一怯,却依旧没半分谄媚,只是睁大眼睛直直看着他,小声讷讷道:“皇皇阿玛?你怎么变年轻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清脆软糯,带着山野少女的直白坦荡,没有宫规束缚,没有小心翼翼。

乾隆一步步朝她走近。

素来清冷淡漠、审视万物的帝王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冰冷疏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悸动、失而复得的温热,还有深埋心底、跨越半生的期盼。

他居高临下看惯众生,此刻却偏偏将所有温柔,尽数落在眼前这莽撞鲜活的少女身上。

眼前的她,鲜活热烈,坦荡纯粹,一如暮年口中描述的模样 —— 不懂规矩,不慕权势,喜怒哀乐皆形于色,真心赤诚,独一无二。

盛年乾隆站定在她面前,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眉眼,心底所有茫然、艳羡、遗憾,尽数落地生根。

原来。

他半生寻觅,毕生圆满。

从来都在这一眼相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