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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圆满，一念羡然

夜色沉沉笼罩紫禁城，殿内烛火明明灭灭，将两道相隔岁月的身影映在地面。

盛年乾隆还未从方才的争执里平复心绪，一身锦袍，意气风发，执掌万里河山，眼底满是帝王的骄傲与自负。而一旁暮年的乾隆，身形佝偻，鬓发皆白，沧桑的眉眼间，却没有深宫老人常见的孤寂悲凉，反倒浮起一层温柔的怅然，是在追忆一段属于他的圆满过往。

方才还在争辩小燕子是何人，盛年乾隆满心都是怀疑，只当那是老迈之人凭空幻想出来的幻影。可此刻，暮年乾隆缓缓闭上眼，思绪已经飘回了遥远的旧时光。

“朕这一生，坐拥天下，见过无数美人，受过万千朝拜，可真正称得上圆满的日子，全是和小燕子在一起的时候。”

暮年乾隆的声音苍老平缓，带着浅浅的暖意，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鲜活跳脱的姑娘。

“她性子野，不懂宫中繁文缛节，会闯祸，会闹笑话，偶尔还会跟朕拌嘴赌气。可她从不会拿帝王的身份来衡量我，在她眼里，我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只是她的夫君。”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虚空，似是望着记忆里的那个人，嘴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朕记得，春日里同她去郊外踏青，她会追着蝴蝶跑的满头大汗；夏夜坐在庭院，她会缠着朕讲民间的趣事；逢年过节，她热热闹闹，把冷清的宫殿搅得满是烟火气。”

“后宫之中，人人都敬朕、畏朕，处处谨小慎微，句句揣摩圣意。唯有小燕子，喜怒哀乐全都摆在脸上，开心便开怀大笑，受了委屈便红着眼眶，她的真心，毫无半分遮掩。”

“朕有过江山，更有过这样一位妻子。有笑有闹，有吵有暖，不必步步算计，不必虚情假意。那便是朕的圆满一生。”

暮年乾隆的语气，满是眷恋，那是拥有过滚烫真情之后，沉淀下来的怀念。他怀念的不只是小燕子这个人，更是那份不掺杂权势利益、烟火寻常的圆满岁月。

盛年乾隆站在原地，原本满是不屑与质疑的心，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听着暮年的自己娓娓道来，听着那些烟火寻常的片段，听着那份独属于夫妻之间的温情。

他此刻手握四海，后宫佳丽云集，锦衣玉食，权倾天下。可细细想来，他身边的所有人，皆是冲着皇上这个位置而来。妃嫔们争宠夺爱，朝臣们恭顺逢迎，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没有一人，会抛开帝王的身份，纯粹地对待他。

深宫华丽，可处处都是隔阂与算计。

听着暮年乾隆口中那一段热热闹闹、真心相待的圆满过往，盛年乾隆心底，竟猛地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羡慕。

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光景。

他眉头微蹙，心底的傲气被这股陌生的情绪搅得动荡不安。他依旧无法相信，那个素未谋面的小燕子真实存在，依旧不明白，一个不守规矩的民间女子，如何能给一个帝王如此圆满的一生。

可那份怀念里的暖意，那份抛开皇权的夫妻温情，实实在在戳中了他。

“你口中的圆满……” 盛年乾隆低声开口，语气不复方才的凌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当真这般美好？”

暮年乾隆轻轻颔首，眼底是化不开的思念。

“是。小燕子于朕而言，是世间独一无二。江山万里是朕的荣耀，可她，才是朕这一生最珍贵的归宿。”

“纵使后来岁月流逝，故人远去，可回忆里的那份圆满，依旧刻在心底。”

烛火摇曳，光影晃动。

盛年乾隆默然伫立，心中百感交集。他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却在另一个自己的回忆里，羡慕起一段他尚且不曾拥有的人生。

他开始忍不住在心底遐想，那个叫小燕子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才能让垂暮的帝王，念念不忘，将有她的岁月，视作一生圆满。

殿外晚风穿过回廊，卷起檐角铜铃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跨越时光的怅惘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