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仙境风野辽阔,灵气漫野无拘。
自云海初落凡尘,云旻一身雾白浅紫仙裙,踏薄雾流岚缓步穿行于广袤仙域之间。
脚下流云轻托,周身絮雾萦绕,她不疾不徐,身姿清逸绝尘。
她虽常年居于九天天岚云墟、远离俗世喧嚣,却绝非与世隔绝。
恰恰相反,千万年云海观尘,她早已熟识仙境每一处秘境、每一位先天仙子。
水王子护妹、冰尊独居北境、黎灰时希互为知己、灵公主善佑生灵、颜爵调和八方、庞尊争强好胜、毒夕绯幽居自守,辛灵忙守浮云楼,罗丽嬉玩花蕾堡。仙境所有既定羁绊、本源关系,她尽数知晓,从不扰乱,亦从不僭越。
她只是游离在所有纷争之外的看客,温柔旁观,随心交友。
仙域长空流光浅浅,前方天际浮起层层鎏金碎影。
那是独属于时光秘境的时序微光,世间唯一、亘古不变。
四时钟远古时期,尚未有后世那般肃穆冰冷的宿命重压,却依旧是整片仙境最孤寂的一方天地。
光阴流转无声,岁月更迭无息,千万年来,唯有时希一人独坐光阴长河,推演时序,看尽仙境萌芽、起落、聚散。
云旻抬眸,望向那片鎏金浮动的秘境,眼底掠过一抹浅柔笑意。
整个仙境无数仙者,或争强、或逐名、或恋风月、或惧宿命,唯独时希,与她最为相像。
一样清冷喜静,一样独居万古,一样看透浮沉,一样温柔藏骨、疏离藏心。
是天生契合的知己。
薄雾裹着身影,轻轻踏入时光秘境的瞬间,流转的光阴碎光自动为她让开通路。
云旻的云雾本源最为柔和纯净,不扰时序、不乱流年、不惊宿命,是全仙境唯一可以自由出入四时钟、而不被光阴法则排斥的仙力。
秘境深处,光阴河水缓缓翻涌。
少女一袭韩式经典浅紫垂纱礼裙静立时间长河河畔,长发温柔披散,眉眼清冷恬淡,周身鎏金光影缠绕,青涩却端庄,沉静且自持。
这时候的时希,已经初掌浩瀚光阴法则,眼底藏着无人能懂的绵长孤寂。
她每日静坐此处,观未来千劫、看过往浮沉,看透无数生灵兴衰、仙域起落,心性远比同龄仙子成熟淡漠。
听见轻柔雾风入境,时希并未回头,清淡温润的嗓音先一步漫开在光阴殿中:
“今日云海风闲,你竟肯下墟来看我。”
她无需探知,无需推演,仅凭气息便知来人是谁。
千万年,仙境无数仙者慕名而来、敬畏而来、求法而来,唯独云旻,每次前来,不带目的、不带所求,只是单纯陪她静坐、闲谈片刻。
是她漫长孤寂光阴里,唯一安稳温柔的相逢。
云旻缓步走近,足下云雾轻轻落定,不扰流水,不惊时光:
“近日仙域纷争渐起,云海风声躁动,我无事可做,便来寻你坐坐。”
时希终于缓缓侧首,鎏金眼眸落向她清浅温柔的眉眼,眼底常年不变的淡漠,悄然化开一丝浅软暖意。
“也就你,敢在我推演时序之时,随意闯入。”
她语气清淡,无半分责怪,只有知己之间惯有的松弛自然。
旁人畏惧光阴之力、敬畏四时钟宿命,唯独云旻从不惧她、不疏她、不避她。
云旻立在光阴河畔,身旁流云薄雾轻轻飘荡,与漫天鎏金时光交织相融,一白一金,一雾一光,温柔又清冷。
“我知晓你素来孤寂。”云旻轻声道,“旁人看你,是执掌时序的尊主,是预知万劫的光阴仙子,敬你、畏你、求你。可我看你,只是常年独坐光阴、无人闲谈的时希。”
短短一语,精准戳破了时希千万年藏在心底的落寞。
世人皆看她的权柄、她的能力、她的高远。
唯有云旻,只看她本人。
时希垂眸,望着缓缓流淌的光阴长河,唇角扬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万古光阴,岁岁独我。旁人皆有秘境同修、知己相伴、亲友相依。我自诞生法则以来,唯有星河为伴,虚空为友。”
她口中的星河,指代的便是黎灰。
远古至今,唯有暗宇星河的执掌者黎灰,能与她法则共鸣、看透同等虚妄、读懂同等孤寂,是她此生唯一既定知己。
但黎灰淡漠疏离,性喜旁观,惯于冷眼俯瞰世间起落,纵然相知,也素来寡聚。
千万年光阴,多数时候,她依旧是孤身一人。
云旻闻言,微微颔首,温柔共情,却不刻意劝慰:
“黎灰喜静、爱观虚妄,心性本就淡漠。他与你知己同心,已是难得缘分。只是他素来不爱闲谈,终究少了几分烟火相伴。”
相知相懂、互为知己,却各自孤静、甚少相伴。
时希眸底柔光更甚:
“你倒是看得通透。”
“我居云海,观尽仙域人心。”
云旻抬手,指尖一缕轻柔白雾流淌而出,落在光阴河畔,化作细碎柔软的云絮,轻轻抚平周遭躁动的时序流光。
“叶罗丽魔法·云垂晓雾,清宁”
柔和的云雾之力漫开,原本不停翻涌、承载万千宿命的光阴长河,瞬间变得温顺安宁。
“你的云雾之力,最是安神。”时希轻声感慨,“仙境万千法则,雷霆霸道、净水清冷、繁花温柔、毒素诡谲,唯独你的天岚云雾,不争不抢,自带清平安稳。”
“本就无需争抢。”
云旻侧过脸,雾色眼眸干净淡然:
“我生于云海清宁,本心便守清宁。只是近日仙域各处摩擦渐多,纷争四起,我在九天之上看得真切。远古乱世,终将渐盛。”
时希指尖轻轻拂过光阴流水,眸色微沉:
“我已推演到些许碎片。仙域秩序未成,人心浮动,野心滋生,未来必有浩大仙战,席卷八方秘境。”
她执掌光阴,早已窥见乱世雏形,却无力更改宿命轨迹,只能默然旁观。
“你明知轨迹,却依旧守序安然。”云旻看着她,“你素来理智克制,身负万千时序枷锁,从不敢随心而行。”
时希抬眸,静静望着眼前云海仙子:
“世间唯有你懂我。”
千万年无人共情的克制、隐忍、孤独、负重,在云旻面前,无需伪装,无需坚忍。
云旻轻轻抬袖,掌心凝出一缕极软极轻的浅紫云雾,雾气流转成型,化作一枚朦胧流云坠子,无灵力锋芒,无法则加持,干净纯粹。
“没什么珍宝可赠你。”
她语声温柔清淡:
“我以云海最软之风、万古最静之雾,凝一枚云岚坠。赠你岁岁光阴无躁,年年时序安然。”
无需惊天动地的礼物,无需绝世至宝,只是知己之间,最纯粹的温柔偏爱。
时希静静看着那枚温润朦胧的云坠,眼底盛着细碎流光,真心浅笑:
“你的东西,比世间任何灵物都珍贵。”
她坦然抬手,任由云旻将云岚坠轻轻系在自己腰间浅紫裙摆侧。
鎏金光影衬着浅紫云絮,清冷庄重的时光尊主,添了一抹温柔烟火。
“往后你若孤寂,便可入云海寻我。”云旻望着她,轻声许诺,“我天岚云墟,永远为你常开。无人陪你看光阴,我便陪你。”
时希望着她眼底澄澈温柔,万古孤寂的心,悄然被暖意填满。
她此生看透万千离合、宿命浮沉,从不贪恋相逢。
唯独云旻。
是乱世将至之前,上苍赠予她,最干净、最安稳、最长久的知己温柔。
光阴漫漫,云海迢迢。
世间万人懂她权柄,唯她一人懂她孤寒。
两位清冷至极的远古仙子,并肩静立光阴河畔,看流水无声,看岁月悠长。
风停雾软,时光安然。
远古最好的相逢,莫过于——
光阴孤寂,云海来依,双清冷,两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