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婉儿脸色瞬间惨白,眼底划过一丝受伤,凄然笑了笑:“既然姑姑要这么看待我,我说再多辩解的话,也没有任何用处。”
“你就跪在原地好好反省。”老王妃内心有几分挣扎,但依旧硬下心肠,“好好摆正自己的心思。清欢既然已经嫁进家门,她就是你的嫂子。至于表哥之后会不会接纳你,一切等他苏醒再做定夺。但在这之前,不许再处处刁难表嫂。要是再让我听说类似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护着你半分。”
说完这些话,老王妃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刺痛,揉着太阳穴躺倒在床上休息。
宁婉儿泪珠不停往下掉,眼底却没有半分真切的悲伤,只剩一片冰冷。
画面切回季清欢这边,她带着瘦猴去到后院,实地查看那间地窖。就像掌柜描述的那样,地窖空间开阔,容纳一两百人绰绰有余。
提起自家祖传地窖,掌柜满脸骄傲,跟他们讲述过往故事。早年这里还没有设立县城,周边山头到处都是山匪,经常劫掠过路行商。于是祖辈特意挖了这间又大又深的地窖。一旦山匪来袭,所有人就躲进地窖避险。地窖内部储备粮食,通风条件也过关,待上十天半个月完全不成问题。过往战乱、祸事来临,一家人全靠这个地窖躲过灾祸。
季清欢听完介绍,跟着掌柜实地查看一圈,确认这里确实是绝佳的避险地点,决定把老弱妇孺全部安置在此。一来保障他们人身安全,二来避免他们乱走动打乱作战计划。瘦猴和手下检查完毕,对这个地窖非常满意,甚至开玩笑说要不是还有公务要处理,自己都想躲进去避风头。
一行人从后院折返客栈大堂,出去采买吃食的店小二刚好提着食盒回来。季清欢留意到,门口伪装小贩的杀手立刻围上来,一边假意推销货品,一边暗中检查食盒内部。确认里面只是普通饭菜,这群人互相交换眼神,纷纷散开。
店小二被团团围住折腾一通,终于脱身回到客栈。
“客人,吃食全部带回来了。按照你的吩咐,不追求精致,主打分量足,保证所有人都能吃饱。”
季清欢掀开食盒简单查看,一眼就看见餐盘边缘沾着一层极淡的粉末,不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到。
“行,把吃食全部端上楼。”季清欢吩咐店小二。店小二乐呵呵应下,端起食盒跟着上楼。
等店小二退出门外,屋内瘦猴正饿得肚子咕咕叫,准备动筷子吃饭,季清欢直接开口:“这份饭菜被动过手脚,里面掺了药。”
刚碰到筷子的众人手一抖,筷子噼里啪啦掉落在桌面上。所有人一脸惊惧盯着桌上饭菜,转头看向季清欢:“你怎么发现的?”
季清欢示意王勇用手指蹭一蹭餐盘边缘。王勇照做,指尖揉搓过后,摸到一层异样的粉末。
“这是……”
“迷药粉末。”季清欢解释。
“难道店小二已经被对方收买了?”王勇脸色沉下来。
季清欢摇摇头否定猜想:“不是店小二的问题。方才他出门采买回来,被门外那群人围上去搭话,就是那个空档,有人趁乱往食物里撒下药粉。我全程都看在眼里,所以店小二没有嫌疑。”
看着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却一口都碰不得,王勇一众人心头惋惜,这么多吃食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那这些饭菜该怎么处置?”
“拿下去分给其余人食用。药粉只是普通迷药,不会夺人性命,只会让人昏睡,失去行动能力。”
“只是迷药?”听见不会闹出人命,瘦猴眼前一亮,“那这不正好,省得我们自己动手下药,直接拿这份吃食给大家吃就完事。”其余人也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个点子十分妥当。
很快,瘦猴把下过药的饭菜端下楼分发。可惜人数太多,食物根本不够分,每个人只能吃到一点点。紧跟着店小二又送来好几大桶野菜粥,瘦猴组织所有人排队,挨个分发粥食。
赶路将近一个月,难得吃上一顿像样的食物,所有人兴致高涨,捧着碗乖乖排队领饭。掺着迷药的野菜粥被分个干净,瘦猴盯着在场所有人全部吃进肚子,接着吩咐大家回房间休息,不要随意出门。
之后客栈门板全部关上,做好封闭。季清欢端来茶水招待客栈掌柜和店小二,感谢二人今晚的接待。掌柜和伙计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季清欢心里默默倒数数字。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咚!咚!”两声闷响响起。掌柜和店小二直直倒地,陷入沉睡。
“时间紧迫,抓紧干活。”季清欢喊上凤青山,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过来搭手。至于老王妃和宁婉儿的房间,季清欢提前让宋氏送去安神茶饮,确保二人沉沉睡熟。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坏了整套计划。
一切准备就绪,大伙合力把昏睡过去的人全部搬运到地窖。凤青山一行人满心疑惑,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但看见官差们全都在忙活,心里猜想今晚肯定会发生大事。转念一想,知道太多秘密反而容易惹祸上身,索性不再追问,听从季清欢安排就没错,她不会坑害自家人。
把客栈里的普通家眷全部转移一空,季清欢安排凤青山带着罗氏一行人躲进地窖。
“清欢,能不能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心里慌得厉害。”罗氏紧紧拽住季清欢的衣袖,脸上满是忐忑不安。
季清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别害怕,一切有我扛着。”
“那承运他们几个孩子呢?”罗氏猛然想起自家孩子,心里瞬间揪紧。
“承运、承远还有羽珊,我已经安置到更加隐蔽的位置,由我亲自看护,除我之外,没人能找到他们,你大可放心。”季清欢明白罗氏最牵挂孩子,开口安抚她。
罗氏心里依旧满肚子疑问,客栈就这么大点地方,究竟还有什么隐蔽角落可以藏人。不等她继续追问,季清欢拿出迷香,屋内众人很快昏昏沉沉睡过去。
一旁的宁婉儿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心里隐隐预感要出事,想要打探情况,可眼皮越来越沉重。等她意识到自己中招,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心底无比惶恐,难道季清欢打算趁着夜里对自己下手?可她来不及再多想,脑袋一歪彻底昏睡过去。
清点完人员,确认没有疏漏,所有人各就各位,布置好全套陷阱,静静等待杀手上门,坐等敌人自投罗网。王勇和手下弟兄守在各个机关点位,客栈里面所有灯火全部熄灭。
大伙眼睛上戴着一套特殊物件,就算漆黑一片,依旧可以清晰看清周遭一切。看着这稀奇玩意儿,一众官差满脸震惊。季清欢随口扯谎,说这套夜视装备是三皇子偷偷交给自己,等事情了结之后还要归还,不能弄丢,否则皇家那边不好交代。王勇等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表示理解,暗自感慨皇室子弟手里的稀罕宝贝就是多。
随便糊弄过去一众官差,季清欢也回到自己预定的位置,静静等候敌人现身。
大概过半刻钟,客栈外面终于传来细碎动静。王勇一行人瞬间绷紧神经,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一名杀手掀开屋顶瓦片,轻巧从房顶跃下。落地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久经厮杀的专业刺客。可他双脚刚踩实地面,直接落进预先布置的绳套,还没来得及挣扎,绳套内暗藏的机关瞬间触发,数根强效麻醉针齐刷刷扎在他身上。杀手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双眼一翻,直挺挺昏迷倒地。
季清欢上前,把昏迷的刺客拖到一边,丢进木桶里面。
紧接着又有几名杀手翻过二楼窗户闯进来。脚刚落地,脚底立刻被尖锐物件狠狠扎入。剧痛袭来,杀手疼得蹦跳起来,打算弯腰拔出脚上尖刺。身子刚低下,身后重重一击狠狠砸过来,整个人直接从二楼摔落一楼,脑袋重重撞上硬物,当场晕死。
接二连三闯进来的杀手,全都悄无声息栽在陷阱手里。在外放风的同伙察觉不对劲,迟迟不见里面传出动静。剩下的杀手决定集体冲进去探查。他们心里笃定屋内所有人都已经被迷药放倒,闯进去不会遇到任何抵抗。方才偷偷摸摸潜入的做法,此刻看来格外愚蠢。
只听一声巨响,客栈木门被人一掌直接击碎。领头的黑衣人抬脚迈步走进大堂。刚跨过门槛,脚下就踩到黏糊糊的东西,双脚直接被粘死,完全挪不动半步。
“小心!这里有陷阱!”领头人瞬间反应过来,高声提醒同伴,可惜为时已晚。后面跟进的手下毫无防备,跟着踩进门,同样被牢牢粘在地板上,无论怎么使劲抬脚都挣脱不开。
几名走得慢的杀手及时收住脚步,没有踏进门槛。
“拿火把过来。”
屋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领头杀手怒火中烧,身为专业刺客,居然落入对手圈套,简直是奇耻大辱。
火把点燃,火光摇曳。众人这才看清门口地板上的异样。一名杀手蹲下身,指尖蘸取一点粘稠物质,尝了一口,瞬间脸色大变:“这是麦芽糖!”
“麦芽糖?!”其余杀手全部愣住。
“搞什么鬼!到底是谁想出这种离谱招数,拿麦芽糖粘地板困住我们!”领头的杀手气得破口大骂。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陷阱居然用麦芽糖做成,偏偏效果出奇好用,直接把他们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们几个,踩着我们肩膀跳过去!我就不信今天没法完成任务。”领头黑衣人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对着剩下没有被粘住的手下下达命令。
几名杀手踩住被困同伙的肩膀,纵身一跃,奋力跳过粘人的地板,落到大堂靠内侧的地面。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大堆面粉兜头朝着他们泼洒过来,瞬间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面粉遇上明火,极易发生爆燃。
“轰隆!轰隆!轰隆!”
几声爆炸接连响起,好几名杀手身上瞬间燃起大火。熊熊烈火裹住身体,杀手发出凄厉的惨叫,满地打滚,手中火把也掉落在地。掉落的火把引燃地面埋藏的细线,屋顶悬挂着的锋利刀刃顺着绳索朝着被困在门口的杀手来回摆动劈砍。
杀手顾不上救助浑身着火的同伴,只能拼尽全力躲闪,挥舞手中刀剑,砍断悬挂刀刃的绳索。
一番缠斗折腾下来,这群杀手早已筋疲力尽。地上躺着好几名浑身冒烟的同伙,就算没死,也已经失去战斗力。他们还没有伤到屋内任何人,己方却已经折损大半人手。刺客头领只觉得颜面扫地,内心满是憋屈。
情报明明说,这里面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放犯人,哪里来这么厉害的防备手段?难道从一开始就被对方识破,专门布下圈套等着他们送上门?想到这里,领头杀手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沉下嗓音,朝着寂静的客栈高声喊话:“阁下究竟是什么人物,不妨现身一见。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要你们性命也是受人雇佣,和我们本身没有仇怨。只要你愿意现身,我们可以就此退走……”
回应他的,是破空而来的一支箭矢。领头杀手慌忙侧身躲闪,箭簇擦着他耳边飞过,狠狠钉在门板上,震颤发出嗡鸣。
看对方完全没有谈判的打算,杀手眼底杀意暴涨。他给剩余手下递了一个眼色,所有人脱掉鞋子,全力腾跃,小心翼翼避开一处处陷阱,朝着二楼楼梯口跳过去。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得意,觉得这些机关也不过如此。
可笑容还没有彻底绽开,暗处猛地冲出来两名身着官差服饰的人,冲着他们咧嘴一笑。一人朝着地面泼洒一大桶润滑油,另一人大把撒出铁钉。
地面被润滑油浸得无比湿滑。几名杀手刚落在楼梯平台,脚下直接打滑,当场上演一出滑稽的摔倒舞步,手脚胡乱挥舞,在地板上滑来滑去。1
好精彩啊,我太爱这个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