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和三年,春。
大河解冻,春意初萌。
司隶大旱未歇,洛阳城外流民连绵数里。
墨染尘定策赈灾,郡府放粮、官吏安民、流民垦荒,诸事稳步推进。
民心归朝,朝臣称颂。
眼见天子声望日盛,丁鸿、张酺权重渐固,窦笃心生嫉恨。
他不敢公然阻赈,暗设阴计。
授意门客市井,散播漫天流言。
传言赈灾粮大半被贪,到民手中十不存二。
又传官吏借垦荒之机,侵占良田、私售敛财。
流言如风,席卷街巷府邸,直入长乐宫。
窦太后借机施压,当庭摆出弹劾奏疏,欲借贪腐之罪,扳倒天子近臣。
墨染尘神色从容,早有防备。
赈灾伊始,他便设双向账册。
三公府、郡府双线记录,出库有名、领粮有籍,乡老画押为凭,层层对照,绝无漏洞。
他当庭请命,次日德阳殿,三公御史当众核验账目。
太后猝不及防,只得应允。
归殿之后,墨染尘连夜调齐全套簿册,密召流民代表待命,以备廷质证伪。
翌日,德阳殿廷议。
窦党率先发难,引流言弹劾官吏,力主下狱严查。
丁鸿从容出列,抬入数十卷账册,供御史当众核验。
竹简历历分明,收支分毫不差。
窦党诘问,尽数落空。
流民代表上殿陈情,直言官吏无克扣、赈济无缺漏。
铁证如山,谣言轰然破碎。
百官洞悉内情,皆知是窦氏构陷善政、扰乱朝纲。
窦笃面色阴沉,哑口无言。
太后无奈下诏,禁传谣言、查办造谣者。
窦氏声望,暗损一分。
千里之外,漠北稽落山。
春草初生,战火骤燃。
北匈奴单于亲率主力南下决战。
窦宪排兵布阵,自领中军正面破敌。
耿秉领骑兵迂回侧翼,宋意持节督军、专核军功,三方制衡。
北风猎猎,马蹄踏野。
两军悍然相撞,厮杀震天。
汉军箭雨覆阵,侧翼突袭得手。
匈奴腹背受敌,阵型崩乱。
单于见势不妙,弃军突围,仓皇北逃。
此战大捷,斩敌万余,二十万胡部归降,牛羊辎重缴获无数。
战后拟写捷报,窦宪私心显露,欲抹除耿秉、宋意功绩,独揽大功。
宋意据理力争,以三军联署规制相抗。
耿秉从中调和,窦宪迫于压力,只得据实补录战功,方才送报洛阳。
八百里捷报入京,举国欢庆。
窦党顺势造势,大肆吹捧窦宪武功,欲抬升外戚权位。
墨染尘颁诏赏军,遍褒三军将士,不令窦宪独占盛名,巧妙压住其造势图谋。
与此同时,关东密报入殿。
下邳陈氏私藏甲仗、私练部曲,串联数州豪强,暗立盟约,欲待朝廷查田便举兵作乱。
墨染尘审时度势,决意隐忍。
北疆战事未休,中原不可再生乱局。
他令鲁恭密录罪证、不动声色,待北伐落幕、窦氏势败,再清算豪强之乱。
心神倏然一动,墨染尘意识坠入天道虚空。
两道虚影禀报天机。
窦宪大胜志骄,决意登临燕然山刻石纪功,声望将达顶峰,谋逆之心渐生。
且班固将执笔铭文,文辞传世,必再抬窦氏威名。
窦党亦将借大胜请封,求掌朝廷要害权柄。
墨染尘了然布局。
表面厚赏荣衔,虚宠窦氏。
内里紧握京畿禁军、中枢机要核心权柄,寸权不让。
又传信北疆,令耿秉、宋意紧盯人事任免,杜绝窦宪私植心腹。
朝堂舆论交由丁鸿梳理,宣大汉举国将士之功,平衡朝野声望。
虚空异象散尽,意识归位。
洛阳满城欢腾,尽颂北疆大捷。
唯独御座之上,少年天子眸色沉静。
燕然勒石的千古荣光将至,窦氏滔天野心已蓄。
一场更凶险的朝堂博弈,正随盛世大捷,缓缓启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