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和二年,深秋。
北宫廷议落定,北伐大计颁行天下。
洛阳整座城池,瞬间绷紧备战弦索。
大司农、武库、将作监全线运转。粮草调运,甲胄锻造,战马征募,辎重北输,十万漠北远征之师,耗财亿万,动天下物力。
窦氏党羽窥见良机,趁筹备之机大肆钻营。
安插亲信掌粮秣军械,把控转运要道,层层克扣,中饱私囊。窦氏四兄弟分工分明:窦宪北疆握兵、欲夺赫赫军功;窦笃居中秉政、把持中枢文书;窦景镇戍京畿、横行街市;窦瑰坐镇地方、串联士族。一门借国战之利,大肆蚕食大汉根基。
章德殿内,烛火摇曳。
少年帝王墨染尘静立御案前,细阅大司农奏报。
苗顺垂首密报,字字刺骨:“关东督运粮官,皆窦笃亲信。百万石粮北上,私扣两万石倒卖豪强,赃银尽数归入窦府。沿途官吏串通包庇,地方郡守敢怒不敢言。”
墨染尘眸底寒光微凝,早有预判。
此时贸然发难,必中窦氏圈套。
太后定会斥他阻挠国战、猜忌功臣。朝堂舆论倾覆,此前拆分兵权、制衡外戚的所有布局,尽数作废。
隐忍,只为谋大局。
“明路不阻,暗底取证。”
墨染尘沉声定策,令正直官吏誊录密档,封存窦党贪墨账册人证,留作战后清算铁证。
随即传密令丁鸿,朝堂奏请设立军需督查曹。
三公各派属官共核粮草军械,层层核验出入账目,全程可查可溯。
无抓捕实权,不触太后底线,却死死封死窦氏无限贪腐的口子,扼住外戚财路命脉。
北疆局势,同样暗流汹涌。
凉州大营之内,窦宪借练兵大肆培植私党。招揽亡命、蓄养死士,提拔门客为军中吏员,私许军功、笼络军心。底层校尉、司马,半数归心窦氏。
墨染尘即刻回密耿秉、宋意。
令二人稳军心、守节制,暗中登记忠汉将士名录,安抚可用之才。军中大事坚持三人共议,但凡窦宪擅权越规,即刻快马传报洛阳,绝不给其暗中掌控边军的机会。
内忧未平,外患又至。
苏姬递进关东急报:鲁恭清查豪强隐田隐户,遭徐州陈氏、琅琊王氏、青州田氏联手施压。众豪强串联郡县,欲联名诬告其扰民乱政,逼停土地清查。
墨染尘审时度势,借力打力。
传令鲁恭暂缓查田、收拢吏员,封存所有取证文书,暂避豪强锋芒。
再令张酺上书,请遣使巡视关东。
不查田亩根基,专查豪强欺压佃农、私设刑狱、残害百姓的不法劣迹。
避其锋芒,夺其要害,悄然拿捏制衡地方士族的底牌。
朝野四方危机环伺,宫廷阴毒亦未曾停歇。
太后遣太医令入宫诊脉,名义体恤帝身,实则探查虚实、暗耗龙体。
药方看似平和温补,暗藏慢性耗元之药,日积月累,足以掏空脏腑,重蹈东汉帝王短寿覆辙。
墨染尘不动声色,收下汤药方子。
命苗顺私出宫外,寻访良医核验药性。又令宫中膳食汤药全数取样留存,步步设防,护住己身,守住大汉万代国运根基。
京畿之内,窦景愈发猖獗。
纵容家奴宾客劫掠民财、强抢民女、欺凌小吏,冤状堆积,民怨暗积。
墨染尘悉数封存诉状、归档罪证,隐忍不发。
同时暗令丁鸿上奏,整肃京畿治安,定权贵宾客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律条,以正道法理,束缚窦景凶行。
心念微动,墨染尘意识坠入天道虚空。
两道使者虚影现身,出言警示:朝堂支线繁杂,切勿耗费心神。燕然战后窦氏声望滔天,夺权之势更盛,需速斩外戚、根治时弊,莫误终极大计。
意识归体,烛火依旧。
墨染尘执笔落简,规整全年布局:卡窦党贪墨、收豪强罪证、固自身体魄、稳北疆军心、储寒门人才、积外戚罪证。
步步为营,招招锁局。
燕然勒石的大汉荣光,依旧会照耀北疆。
但这万古军功,自此再不为外戚篡权之梯。
东汉百年祸乱死循环,于少年帝王执笔落子间,彻底迎来破局之机。强汉国运,自此改道。1
写得很紧凑,内容很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