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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太后示好,吕氏加封

贞观逆命

她不恨亲子刘盈,却怨蒙尘步步紧逼。可她亦清楚,蒙尘所作所为,皆是为稳固刘氏江山。她怅然轻叹,自认早已习惯掌权制衡,根本不可能甘心放手放权。

刘盈看穿太后蛰伏之态,忧心忡忡登门太傅府,唯恐吕后暗中布局发难。

蒙尘一语点破局势:太后并非蓄谋作乱,只是碍于颜面僵持,坐等刘盈主动示好、给她台阶。立储一事已伤吕后体面,若君臣母子持续对峙,朝堂裂痕只会愈演愈烈。

为安太后之心、稳住吕氏、化暗线为明棋,蒙尘献上以退为进之策:破格加封三吕正统爵位,厚赐金帛,将吕氏宗族子弟尽数授郎官、入朝观政。

刘盈顾虑此举养虎为患。蒙尘从容解释,暗地蛰伏的敌人才最危险,将吕氏恩宠加身、置于朝堂明处,既是安抚筹码,也是禁锢绳索,可时时监视制衡,杜绝私谋。

刘盈幡然醒悟,当即下诏封赏吕氏。

诏令一出朝野哗然,众臣议论纷纭,或赞天子仁厚,或疑帝王软弱。唯有长乐宫内,吕后看着诏书百感交集,心头郁结消散大半,终究念及母子情分,松了紧绷多日的心防。

封赏第三日,刘盈亲赴长乐宫请安,是立储风波后母子首次独处相见。

吕后端视眼前已然沉稳持重、能独掌朝局的儿子,感慨万千。

刘盈主动跪地请罪,坦言立储未禀母后实属不孝,解释此举只为正刘氏储君名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从未有疏远母后、清算吕氏之心。

一句久违的“盈儿”,让刘盈心头微热。吕后坦然直言,知晓蒙尘传授帝王制衡之术,虽曾怨其离间母子,却也不得不承认,是蒙尘将懦弱皇子,教成了合格君王。

母子二人剖白心迹。吕后问及过往戚夫人、赵王如意旧事,询问刘盈是否心存恨意。

刘盈坦然作答,昔日确有怨怼,却深知吕后狠厉皆是为自保、为吕氏、为稳固他的帝位。怨过,却终究不会恨自己的生母。

这番肺腑之言,彻底软化吕后心中坚冰。她心绪激荡,遣退刘盈。一场尖锐的母子隔阂,终于悄然消融,却并未彻底根除。

朝堂、母子局势初稳,手握重兵、封地最广的刘氏长庶子齐王刘肥,奉旨自临淄入朝朝贺。

刘盈亲近长兄,破格出城相迎、同车入宫,设宴厚待。这般无上恩宠,在吕后眼中却极为刺眼。

刘肥资历最深、手握封地甲兵,声望权重兼备,早已是吕后心中隐忧。吕台趁机进言,直指齐王随行重兵暗藏野心,不得不防。

吕后本就忌惮刘氏强藩,当夜便敲定心思,下懿旨于长乐宫设宴,款待齐王,暗藏杀心。

蒙尘嗅觉敏锐,连夜入宫警示刘盈:太后旧技重施,宴席必有蹊跷,恐复刻毒杀赵王如意旧事,席间万万不可让齐王独饮赐酒。

刘盈心头一震,全然醒悟深宫无温情,母子缓和终究难抵权力猜忌,郑重应下严守宴席。

长乐宫宴席排场盛大,吕后神色和蔼,全无往日冷厉。

酒过三巡,吕后假意示好,亲手赐酒于刘肥。一樽毒酒送至面前,刘肥不知凶险,举杯欲饮。

千钧一发之际,刘盈骤然起身,借口品酒,抢过酒樽欲自饮。

吕后神色骤变、厉声制止,失态之下,杀机与心虚暴露无遗。

君臣母子无声交锋一瞬,心照不宣。刘盈顺势放下酒樽,佯装无事。

席间气氛骤然凝滞。刘肥心思通透,瞬间洞悉杀机,惊魂未定。宴席草草落幕,他深知长安凶险,当夜便决意尽快脱身归藩。

刘肥急于离京,却畏惧吕后猜忌、不敢贸然动身。

蒙尘看准症结,再献稳局之策:唯有齐王主动示弱、自削权势,献上厚利安抚吕后,方能彻底消除杀机。

吕后最疼鲁元公主,只需齐王主动献出富庶城阳郡,作为鲁元公主汤沐邑,更尊鲁元公主为王太后,以示谦卑臣服、绝无异心。

刘盈深知长兄委屈,却也明白这是唯一保身之计,亲自赴馆驿劝说。

刘肥权衡利弊,舍地保命,甘愿示弱退让。次日即刻上书朝堂,献地尊亲。

吕后见其俯首服软、自削羽翼,忌惮尽消,应允所请,再无加害之心。

风波彻底平息,刘盈十里长亭送别刘肥。齐王安然脱身,回归临淄,刘氏强藩与吕后的冲突隐患,暂时化解。

夜色深沉,太傅府庭院清幽。

历经储位之争、母子博弈、藩王危局,刘盈身心俱疲。他倦于帝王权谋、深宫算计,偶生褪去帝位、做寻常布衣的念想。

蒙尘适时点醒,身居高位,身系天下万民,一旦退让,朝堂必再起纷乱。

刘盈豁然清醒,压下心中倦怠,决意负重前行,守好大汉江山。

正当君臣闲谈之际,急促脚步声划破夜色,心腹疾步入院,呈上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

匈奴冒顿单于再率二十万铁骑大举南下,全线入侵边境,边关全线告急!

月光清冷,风起长安。内朝权谋刚歇,北疆烽火又燃,大汉新一轮危局,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