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言,满朝功勋,唯独蒙尘,自己数次想杀,终究不忍、不能。
他看透蒙尘步步自污、处处隐忍的保全之策,也看透他的赤诚与智谋。
最终,刘邦留下遗命,册封蒙尘为太子太傅,全权辅佐仁弱太子刘盈,教其帝王心术、治国之道,护大汉基业永续。
蒙尘伏地叩首,立誓誓死辅君、安定山河。
当夜,汉高祖驾崩,举国哀恸。汉惠帝刘盈登基,新朝初立。
立于破晓宫阙之下,蒙尘褪去所有自保隐忍。
前世步步为营,只为乱世活命;今生受托孤重任,执掌帝师权柄,是他真正的宿命。
他望着万里晨光,心中立下宏誓:
这一世,不止于活。
必逆转惠帝悲情宿命,教出千古明帝,护大汉百年鼎盛,改写万古史书!
刘盈即位三月,吕后临朝,政令全出中宫。少年天子困在长乐宫,终日借酒消愁,避世苟安。
蒙尘入宫时,殿内酒气冲鼻。十六岁的刘盈衣衫沾酒,见他来,慌忙坐直:“太傅怎么来了?”
“陛下已七日不临朝。”蒙尘开门见山,“身子不适,还是心里怕了?”
刘盈攥紧酒盏,低头闷声道:“母后手握大权,朕斗不过。”
“她不是天生强势,是你一退再退。”蒙尘盯住他,“你是高祖嫡子,是正统。宗室认刘氏、功臣尊帝统、民心在君王,这是吕后夺不走的底牌。”
又补一句:“她急着议立储,就是想找吕氏子嗣顶替,再拖下去,你连虚名都保不住。”
刘盈脸色煞白,抬头求助。
“明日早朝来大殿。”蒙尘说,“敢站出来,我教你把权拿回来。”
那一夜,长乐宫灯火到天明。少年压下心底的畏缩。
第二日晨钟响起,百官本以为天子依旧不会现身,龙椅上却坐起一身玄袍的刘盈,身姿挺直。帘后的吕后眉头一沉。
几件常事议完,吕后照旧拍板:北地三郡再减赋一成。只等刘盈点头走个过场。
不料刘盈开口:“北地刚遭水患,减赋不够,应当免赋一年,再调粮赈灾。”
满殿死寂。吕后压下怒火,只能准奏,目光却冷沉沉钉在蒙尘身上。
散朝后她立刻召蒙尘入长信宫:“是你教皇帝忤逆哀家?”
“臣教他怎么做君王。”蒙尘不卑不亢,“太后母仪天下,本该盼他能亲理朝政。”
吕后抓不到把柄,只能警告他分寸二字。蒙尘躬身告退——第一局只是开始。
没过三日,一封诬告送到中宫,指蒙尘私交宗室、意图不轨。
吕后拿状纸逼刘盈处置:“连韩信都曾让人以为忠心,权力大了,谁能保证?”
刘盈没有退。
“太傅当年权倾朝野,尚且主动辞实职自保。若要反,何必等到今天?”他直视吕后,“朝中敢直言的忠臣不多,儿臣不愿自毁臂膀。”
吕后愣住。她第一次看清,这个养了十六年的懦弱孩子,已经不一样了。她把奏章压下,但语气阴冷:“哀家能压一次,压不住所有人。”
当夜,刘盈微服跑到太傅府。
“今日我挡下了,但后患还在。”
蒙尘略有欣慰:“你敢站出来护人,已经有了君王样子。可靠情理挡不住权谋,要握得住实力。”
“自明天起,每日辰时来我府中。我不只教你读书,还要教你制衡朝堂、驭下安邦。”
之后风雨无阻。蒙尘开篇不讲阴狠权术,只讲仁。
“高祖胜项羽,贵在得民心。陛下天性仁厚,是君德;可无雷霆相辅,仁就是软弱。”
“真正的仁君,心里装万民,手上要有镇住朝野的威严。”
刘盈豁然开窍。
这条路很难。他积弱已久,内有吕氏紧逼,外有功臣宗室各怀算盘。但蒙尘记着先帝托孤,决意逆势而行。
长安暮色之下,他心中已定:世人都说惠帝懦弱、吕氏将乱大汉,那他便亲手扶出一位明君,重改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