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课桌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金色尘埃。

早自习的读书声嗡嗡填满整间教室，书页翻动的声响此起彼伏。我抱着课本走进教室，目光下意识就往陈奕恒的座位瞟过去。

以往遇见他的视线，我总会慌忙低下头躲开，脚步也会下意识绕远一点。可今天，目光相撞的瞬间，我没有逃开。

陈奕恒已经坐在位置上，手肘搭着课桌，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他抬眼看见我，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笑意，没有像从前那样装作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就安安静静望着我。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攥紧怀里的书，耳根悄悄发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们的课桌隔了两条过道，不算近，却也足够抬眼就能望见对方。

我把书本摊开，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没过多久，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滚过地面，轻轻停在我的脚边。

我左右望了望周围埋头念书的同学，悄悄弯腰捡起来。纸条边缘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是他的字迹。

「早上好。昨晚回去，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指尖摩挲着纸上的笔画，心口软软的。我撕下作业本的一角，握着笔低头飞快写下。

「我也是，总怕只是一场梦。」

我趁着班长转身领读的间隙，把纸条揉成小小的团，轻轻扔了过去。

纸团落在他的桌面上。陈奕恒垂眸拆开，肩膀极轻地颤了一下，他侧过头，隔着喧闹的读书声看向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早自习中途，老师暂时离开教室，教室里瞬间热闹了几分。

有同学起身打闹，过道上人来人往。陈奕恒趁着混乱，起身慢慢走到我的课桌旁，身子微微弯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

“下课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我垂着眼，盯着桌面上印着纹路的课本，指尖卷着书页边角。

“好。”

短短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周遭的喧闹里。

上课铃响，他直起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整整一节课，我都有些心神恍惚。笔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明明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反复回荡刚刚他压低声音说话的模样。

偶尔我偏过头，会正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不再躲闪，两两相望，又各自害羞地飞快收回视线，假装认真听课，耳尖却全都悄悄泛红。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涌出大批往外跑的同学。陈奕恒站在过道上等我，没有刻意张扬，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我们并肩走出教室，没有牵手，胳膊偶尔会不经意擦碰到，每一次小小的触碰，都带着悄悄蔓延开的悸动。

走廊阳光明媚，来来往往都是说笑的同学。

从前要拼命掩藏的心意，现在不必再躲躲藏藏。

两个曾经胆怯的人，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并肩走在晨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