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条被我夹在课本最深处的夹层里。
像藏起一场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也藏起一份让我手足无措的温柔。
整整三天,我和陈奕恒维持着这片沉默的僵持。
我们依旧在同一个空间,听同一阵风声,看同一片窗外的秋景,却默契地保持着礼貌的疏离。
我依旧躲闪他的目光。
他依旧安静等候,不靠近,不打扰,更不放弃。
我以为这样相安无事的拉扯会一直持续到期末,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降温,打碎了我们之间隔着的那层薄冰。
深秋的晚风来得猝不及防。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窗户没关严,凛冽的风顺着缝隙灌进教室,卷起桌上的试卷哗哗作响。我穿得单薄,冷风贴着脖颈钻进来,四肢瞬间泛起一层凉意,指尖冻得微微发僵,握笔的手都开始发抖。
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把外套领口拢紧,低头硬撑着写习题。
不敢抬头。
我怕一抬头,就会对上陈奕恒的视线。
可下一秒,身侧投来一片浅浅的阴影。
我的笔尖猛地一顿。
头顶轻微响起布料摩擦的声响,一件带着余温的黑色校服外套,轻轻落在了我的肩头。
重量很轻,温度却滚烫,顺着布料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烫得我浑身僵硬。
周遭的喧闹好像瞬间静音。
我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攥着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身后传来少年低沉温柔的嗓音,轻得像晚风呢喃,克制又隐忍,没有半分逼迫:
“别冻感冒了。”
他就站在我的课桌旁,距离近得过分。
我能清晰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能余光瞥见他垂落的干净衣袖,甚至能感受到他落在我头顶、温柔又缱绻的目光。
三天以来所有的回避、所有的退缩、所有刻意筑起的围墙,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我紧绷的脊背微微发颤,喉咙干涩得发疼。
我不敢回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一回头,藏了许久的委屈、心动、惶恐,会全部倾泻而出。
“不用。”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试图推开这份过于厚重的温柔,“我不冷,你拿回去吧。”
话音落下,肩头的外套没有被拿走。
反而,陈奕恒微微俯身,凑近了些许,温热的气息擦过我的耳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披着。”
简单两个字,击碎了我所有的伪装。
他太懂我了。
懂我的躲闪,懂我的口是心非,懂我所有故作的冷漠,不过是胆小的自我保护。
他从没有怪过我的退缩,只是温柔地、一点点,瓦解我所有的防备。
僵持几秒,我终究没再推辞。
任由那件带着他体温的校服,稳稳裹住我的肩膀。
暖意层层包裹住冰凉的躯体,可我的心却又酸又胀,乱得一塌糊涂。
我最怕的从来不是冷风刺骨。
我最怕的,是他永远这般恰到好处的温柔。
不张扬,不施压,却次次精准落在我最柔软、最胆怯的地方。让我想逃离,又忍不住贪恋。
教室里的风还在吹,梧桐叶簌簌落地。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静静站在我身侧,沉默地陪了我几秒。
良久,才听见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
“陈浚铭,你到底要躲我多久。”
不是质问,不是责怪。
是隐忍了许久的疲惫,和藏不住的在意。
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笔尖在白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我答不上来。
我也想知道。
我到底要胆小多久,要逃避多久,要隔着山海,偷偷喜欢他多久。
他没等我的回答,轻轻站直身体,慢慢退回自己的座位。
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语。
可那件留在我肩头的校服,成了打破我们冷战的唯一缝隙。
晚风过境,界限崩塌。
我筑起所有的围墙,终究抵不过他一次次的温柔奔赴。
这场双向隐忍的暗恋,从这一刻起,再也装不成无关痛痒的普通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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