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演武实操，暗力初震同窗上

天蒙蒙亮，厚重的夜幕被东边天际撕开一道淡金色的缝隙。

后山林间的荧光苔藓缓缓褪去微光，潮湿的晨雾漫过古木树根，笼罩整片密林。一夜静坐修炼，江铃缓缓收束血脉之中流转的黑暗魔龙本源。

掌心跳动的紫黑色龙焰一点点沉入经脉，眼底深处那道蛰伏的黑龙虚影随之隐匿。

她缓缓站起身，伸展四肢。骨骼轻轻传出一阵细碎的噼啪声响，一夜淬炼带来的脱胎换骨之感清晰无比。原本单薄瘦弱的躯体，内里筋骨已然强韧许多，周身萦绕的气息沉静内敛，若不仔细探查，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异常。

外貌的改变依旧存在，但并不夸张。

往日那常年笼罩在身上的、病态的苍白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细腻冷白的肌肤，轮廓清隽，眉眼不再是过去那种毫无光彩的平淡。长长的黑发安静垂落，发丝边缘藏着一丝极淡的暗紫流光，只有在特定角度的晨光之下才会一闪而逝。眼瞳底色更深，安静凝望人的时候，仿佛藏着幽深的阴影，不再是从前那个看着怯懦、任人嘲弄的孤女模样。

变化细微，可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江铃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指尖轻轻一捻。体内两股力量静静共存。一层是用来伪装的土系灵力，依旧稀薄，符合五等特质的表象；而在土系灵力的外壳之下，是浩瀚深沉的黑暗本源，如同深渊大海，静静蛰伏。

昨夜仅仅只是初步唤醒血脉之中的魔龙本源，她还没有疯狂暴涨到无敌的地步。黑暗本源洗练肉身，打通堵塞多年的经脉桎梏，原本死死卡在武徒初阶的瓶颈，悄无声息被冲破。

武徒中阶。

这个境界，放在青阳学府的二年级学员之中并不算顶尖。林浩早已是武徒高阶，许小婉也在武徒中阶巅峰，距离武徒高阶只差一步。

可放在江铃身上，这件事本身就足以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三年原地踏步，被万象碑判定五等特质终生锁死武徒初阶，所有人都认定她灵力留不住，根基虚浮，永远不可能往前迈进一步。

现在，她突破了。

江铃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湿气的晨雾，收敛所有外露的暗系波动，只保留那层微弱的土系灵力伪装。她捡起地上那把许小婉送她的木匕首，收好驱虫药粉，转身沿着林间小路，朝着学府方向缓步走去。

山路晨雾缭绕，露水打湿裤脚。她行走之间脚步轻盈，踏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黑暗本源强化了她的五感，风声、虫鸣、远处学府传来的晨训号角，全部清晰传入耳中。

等她走出后山密林，晨光已经彻底铺洒在青阳城的土地上。青阳武士学府的钟声悠悠回荡，学员们陆续起床，奔赴演武场，准备上午的武道实操课。

远远望去，灰色校服的少年少女成群结队，谈笑打闹，不少人一边赶路一边运转灵力，周身浮动着各色元素灵光。

江铃顺着人流，安静走进学府大门。

刚踏入教学楼外的廊道，几道熟悉的声音就传入耳朵。

“快看，江铃回来了！昨晚不知道跑哪去了。”两名女生结伴路过，目光下意识落在江铃身上，脚步顿住，小声交头接耳。

“等等……你有没有觉得，江铃好像有点不一样？”另一个女生微微眯眼，上下打量江铃，“之前她看着瘦瘦小小，脸色惨白，整个人蔫蔫的。今天看着……气质完全变了。”

“确实，眉眼看着冷了好多，头发仔细看，好像带一点淡淡的紫？会不会是光线错觉？”

“别多想，再怎么变样子，依旧是那个五等土系废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灵力上不去，半年之后照样被驱逐。”

两人压低声音，一边议论一边擦肩而过，眼神里依旧带着习惯性的轻视。

江铃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存放武器的库房，领取课堂要用的基础训练石盾。

刚走到库房门口，一道娇小身影快步迎上来。

许小婉一夜忧心忡忡，几乎半宿没有睡踏实，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一看见江铃，立刻快步跑过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又急又轻：“江铃！你昨晚总算回来了！我一早就去后山小路等你，没看见你，心里一直悬着！后山有没有遇到危险？你没事吧？”

许小婉一边说话，一边认真打量江铃的脸庞，越看越惊讶，眉头轻轻抬起：“你的样子……怎么变了好多。”

她凑近几分，仔细端详，小声喃喃：“以前你的脸总是苍白没有血色，眼神软软的。今天看着好沉静，还有你的头发，阳光底下有一层淡淡的紫光泽。是昨晚在后山遇到什么事了吗？”

江铃看着担忧不已的好友，放缓语气，淡淡一笑：“不用担心，我很安全。昨晚遇到两头尖牙鼠，还有一头黑纹野猪，都顺利避开了。”

“黑纹野猪？！”许小婉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攥住江铃的衣袖，“那异兽很难对付！你没有灵力加持，怎么躲开它的？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江铃轻轻摇头，简单带过，“算是找到了一点灵力留不住的线索。”

她不能说出黑暗魔龙本源的秘密，只能模糊解释。

许小婉虽然依旧满心疑惑，却也懂事，没有继续追问。她小声叮嘱：“今天上午是李导师的武道实操课，要演练基础武技【岩盾击】，还要两两对练。林浩昨天被你顶撞，今天说不定会故意找你麻烦，你千万小心，不要和他硬拼。”

江铃轻轻颔首：“我知道。”

两人并肩走向中央演武场。

此刻演武场上，二年级所有学员已经集合完毕。李导师一身深蓝武道长袍，面色冷肃，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列队的学员。

学员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声闲谈。不少人目光扫到江铃，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江铃来了。”

“哟，废材还敢准时来上课。”

“你们发现没，她今天气质不一样了，看着不像以前那么怯懦了。”

“皮囊而已，改变不了五等特质的事实。等会儿实操课上，照样露怯。”

人群前方，林浩和几个跟班站在一起，听见周围的议论，转头看向缓步走入队列的江铃，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扬声，故意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我倒要看看，今天实操课，江铃能不能把基础岩盾击完整施展出来。我赌她连土系灵力都凝不起来。”

旁边一个跟班哈哈大笑：“浩哥，这还用赌？三年了，她每次演练武技，灵力散得飞快，岩盾刚成型就碎掉。今天肯定也一样。”

另一名学员附和：“李导师上次已经放话，半年大考达不到标准就注销她学籍。今天正好看看，她还有没有一点进步。”

苏晴站在不远处，三等风系特质，容貌精致，淡淡瞥了江铃一眼，语气平静：“天赋的鸿沟，不是靠一晚苦修就能弥补的。五等特质，上限锁死，再怎么折腾都是徒劳。”

所有人的想法，依旧和从前一样。

江铃默默站到队列最末尾的位置，许小婉站在她身侧，悄悄往她这边靠近半步，无声地护着她。

李导师抬手，浑厚的灵力声响彻整片演武场。

“安静！”

喧闹的人群瞬间肃静下来，所有人挺直脊背，看向高台之上的导师。

“今日实操课，演练土系基础武技【岩盾击】。”李导师目光扫视全场，缓缓开口，“岩盾击，土系入门核心武技，引土元素灵力凝聚岩石护盾，盾体兼具防御与冲击之力。武徒初阶，至少能凝聚薄盾；武徒中阶，盾体坚实，可以承受一次同级攻击；武徒高阶，岩盾厚重，能主动冲击对手。”

“两两分组，依次演练。先单独凝盾，再进行攻防对练。我会现场观察每个人的灵力运转，记录你们今日的修行成果。”

话音落下，学员们立刻两两组队。

许小婉侧过头，小声跟江铃说道：“江铃，我们一组吧。等会儿演练，我会收住力量，不会伤到你。”

江铃轻轻点头：“好。”

不少学员听见，纷纷投来目光，低声调侃。

“许小婉还愿意跟江铃组队，真是好心。”

“等会儿江铃凝盾，估计盾一出来直接崩碎。”

“等着看好戏吧。”

分组完毕，演练正式开始。

学员轮流上前，引动自身元素灵力。

一道道灵光接连亮起。

“许嫣然，三等风系，风刃斩，力量稳定！”

“周扬，三等木系，木藤束缚，根基扎实！”

“林浩，四等火系，烈焰拳，武徒高阶，威力不俗！”

林浩出列演练，火系灵力熊熊燃起，拳头裹挟灼热火焰，一拳砸在测试石桩上，石桩表面裂开细密纹路。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李导师微微点头：“林浩，灵力运转流畅，武徒高阶修为稳固，继续打磨招式。”

林浩收拳，脸上带着得意，转头朝着队列末尾的江铃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演练持续推进，很快轮到许小婉与江铃。

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相对而立。

许小婉压低声音：“我先出手，只用武徒中阶的力量，你尝试凝聚岩盾防御。扛不住的话，直接喊停，我立刻收力。”

江铃微微颔首：“可以。”

许小婉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四等木系灵力，翠绿的木元素微光在掌心汇聚，一根柔韧的木藤从地面破土而出，带着淡淡的灵气，朝着江铃缓缓抽打过去。

“木藤缠！”

招式柔和，力量留了大半余地。

周围的学员全部停下交谈，目光齐刷刷落在场中央，等着看江铃出丑。

“来了来了，看她能不能凝盾。”

“我猜灵力刚冒出来就散掉。”

“三年了，从来没有成功凝聚完整岩盾。”

李导师站在高台，淡漠的目光落在江铃身上，心里已经做好了看到失败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