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的温柔,向来是分界限的。
对外人,他温润得体、宽和有度、待人有礼,是全校公认品性极佳、风度超然的完美部长。待人公允,处事周全,从不苛责,亦从不偏袒。
可唯独对越前龙马,他的温柔会化作最极致的护短,他的包容会变成不容触碰的底线。
世人皆见他儒雅平和,无人知晓——他的领地之内,他捧在心尖的人,半分委屈都不许受。
越前转入立海的第四周,一切看似顺遂安稳。
网球部全员默契纵容,学长们温和礼让,训练强度随心适配,校园生活平静安稳。
可再安稳的环境,也藏着不起眼的暗流。
立海人才济济,天赋出众的少年数不胜数,常年居于顶端的骄傲,让不少人自带优越感。
总有低年级队员,暗自不服这位空降的转学生。
越前太特殊了。
没有经历立海严苛的新人试炼,不用遵守统一训练规则,享受所有人没有的特例,被部长明目张胆偏爱。
旁人日复一日咬牙苦熬、严守纪律、不敢懈怠。
唯独越前随心所欲、松弛自在、肆意随性。
嫉妒与不甘,早已悄悄滋生,只是没人敢在幸村面前表露半分。
矛盾爆发在一次自由对抗训练。
队内自由分组,新人可以自主挑战高年级队员,切磋成长。越前懒得主动组队,便随意站在底线等待。
一名二年级队员主动上前挑战,性子急躁,心气高傲,心底早已积攒了许久的不服。
他看不惯越前的散漫,看不惯他的特例,更看不惯部长独独对他一人温柔纵容。
开局之后,对方心态失衡,打法急躁,频频出现失误。
几番拉锯下来,比分被越前稳稳压制。
越是输球,越是焦躁。
最后一球,对方心态彻底崩盘,一记用力过猛的回球直直飞出界外,比赛落败。
场边零星响起几声叹息。
那名队员脸色涨红,难堪又不甘,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他没有反思自己心态浮躁、技术不足,反而将所有挫败归咎于越前。
他狠狠攥紧球拍,语气带着刻意的讥讽与怨气,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清。
“不过是仗着部长偏爱,特殊对待而已。真论实力,未必有多厉害。”
“整天懒散摸鱼,训练敷衍,凭什么享受特权?不过是被惯出来的天才罢了。”
话语刺耳,带着刻意的针对与挑剔。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的队员全都愣住,没人敢接话,纷纷沉默侧目。
仁王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刚要上前解围,却被柳轻轻按住手臂。
所有人都知道——
这件事,轮不到旁人插手。
触碰部长底线的人,自然由部长亲自处置。
场中,越前握着球拍,微微抬眸。
少年神色依旧淡淡,没有生气,没有争辩,没有恼羞成怒。
他向来不爱解释,不爱辩解,不在意旁人的偏见与非议。
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从来影响不了他半分。
可他不在意,不代表幸村不在意。
方才还在另一侧指导队员动作的幸村,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所有温柔尽数褪去。
微风依旧,阳光和煦,可整片训练场的气场瞬间沉冷下来。
幸村精市缓缓抬眼,目光清冷,没有怒意滔天,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从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的领地里,欺负他的人。
半分都不行。
他缓步走入场中,白衣沉静,步伐从容,却自带无声的威慑。
真田瞬间站直身体,神色肃穆,心知有人彻底触线。
幸村停在那名二年级队员面前,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字字铿锵。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简单一句话,让对方瞬间浑身僵硬,脸色发白。
方才的冲动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心底彻骨的慌乱。
他平日里敬畏部长的温和,从未见过这般沉冷的模样。
“我……我只是随口说说。”队员声音发颤,下意识低头认错。
“随口说说?”
幸村微微垂眸,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冷静与通透。
“在我的训练场,我的部里,我的领地。”
“随意诋毁队友、恶意揣测他人、心态狭隘搬弄是非,这就是你所谓的随口?”
他从不在意别人议论自己,不在乎外界的褒贬,不在乎输赢荣辱。
可他极度护短。
越前是他亲自接入立海、亲自护在身边、亲自纳入余生的人。
旁人可以不满他的特权,可以嫉妒他的天赋,却绝不允许肆意诋毁、恶意中伤、强加非议。
“越前的训练方式,是我默许的。”
“他的状态,是我纵容的。”
“他的所有特例,是我给予的。”
“你质疑他,就是质疑我的决定。”
“你非议他,就是挑衅我的底线。”
幸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球场,字字落地,无人敢反驳。
“立海尊重每一个人的天赋,接纳每一个人的打法,包容每一个人的性格。”
“但绝不包容狭隘、嫉妒、迁怒。”
“输球不从自身找问题,反而恶意中伤队友,心性不堪,不配站在这片赛场。”
没有严苛的训斥,没有过激的惩罚,可每一句点评,都精准戳中对方的错处,让人无从辩驳。
那名队员垂着头,满脸羞愧,浑身紧绷,再也抬不起头。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彻底看清——
部长的温柔是众生平等的涵养,可他的护短,是独属于越前龙马的特权。
幸村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语气清冷决断:“今天剩余训练全部取消,单独复盘自省,写三千字检讨。下次再犯,直接停训一周。”
惩罚落下,公正严厉,毫无情面。
处理完一切,他周身的冷意瞬间散尽。
转身看向一旁安静伫立的少年时,眼底瞬间重新盛满温柔暖意,气场彻底柔软下来。
前后反差极致鲜明。
刚刚震慑全场的帝王,下一秒就变回了满心疼惜恋人的少年。
幸村走到越前身前,微微低头,目光细细扫过他的眉眼,轻声询问,温柔至极。
“有没有放在心上?”
越前摇了摇头,语气随意:“无所谓。”
他是真的不在意。
从小到大,非议、质疑、不服,他听得多了,早已习惯。
可幸村却不允许他习惯性隐忍、习惯性承受委屈。
他轻轻抬手,指尖极轻拂过少年的发顶,动作私密温柔,避开所有人视线。
“不可以无所谓。”
“你在我这里,不需要习惯委屈,不需要包容别人的狭隘。”
“别人让你不舒服,你可以说,可以闹,可以不用忍。”
“有我在,你不必迁就任何人。”
他偏执的护短,从不是帮着少年吵架、肆意霸道。
是为他扫平所有纷扰,护住他的纯粹,让他永远不必承受恶意、不必消化委屈。
越前抬眸看向他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轻轻一颤。
他从前总一个人扛所有非议,一个人消化所有恶意,一个人熬过所有不服与偏见。
没人告诉他可以不用忍,没人替他挡住流言,没人护他随心所欲。
唯独幸村。
把他的所有情绪放在心上,把他的所有委屈视作底线。
周遭队员尽数散开,继续训练,没人再敢多看一眼。
经此一事,整个网球部彻底铭记在心。
越前龙马,是立海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招惹他,就是触碰幸村精市唯一的底线。
午后训练结束,人群散尽。
空旷的球场只剩他们两人。
晚风微凉,吹散白日燥热。
越前坐在台阶上,晃着双腿,轻声开口:“你太认真了。”
不过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而已。
幸村在他身边坐下,侧头凝视他,眼底温柔藏着根深蒂固的偏执。
“对你的事,我永远认真。”
“别人的闲言碎语,我可以视而不见。”
“但落在你身上的半点委屈,我都不能容忍。”
“我把你接到我的领地,不是让你过来承受非议、看人脸色、受人刁难的。”
“是让你安心、松弛、被偏爱、被守护的。”
“我的领地,我说了算。”
“谁都不能让你委屈。”
越前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耳尖微微泛红,心底软软一片。
他终于愈发清晰地感知到幸村的爱意。
不是轻飘飘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的心动。
是包揽一切风雨的守护,是隔绝所有恶意的庇护,是余生岁岁年年的兜底。
世间万千非议,我替你挡。
人间所有狭隘,我替你清。
你只管肆意耀眼,随心所欲。
余下所有风雨、所有纷争、所有委屈。
皆由我一力承担。
我的疆域之内,
我的少年,永远无忧,永不受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