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腊油

【仙侠｜江湖｜少年群像｜成长｜慢热】

慢热群像，细水长流，CP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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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峡镇的雨停了三天，石板缝里的青苔却还活着，踩上去滑得像抹了油。

沈灼醒的比较早，他是被冻醒的。

破庙漏风，夜晚总是很凉。

他翻身坐起，拿枯草棍剔了剔牙，开始算昨天的账。

“醉仙楼后厨，腊肉三片，油滴五钱；王婆馄饨，剩汤一碗，葱花不计；当铺后院，井水免费……”

他念得认真，仿佛真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叫花。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五钱腊肉油，他拿狗尾巴草蘸了，抹在了掌柜常穿的那双千层底鞋底上。

那掌柜有脚气，痒起来挠破皮，再沾点油，不出三日，准得烂脚丫子。

“手贱。”他评价自己，笑了一下，虎牙尖尖的。

日头爬上屋檐，他去醉仙楼后头转悠。今天没蹲房梁，改蹲狗洞旁边，拿根细竹竿去捅墙缝里的蜘蛛网。

小二出来倒泔水，看见他，骂骂咧咧踢了一脚，沈灼敏捷地往后一跳，泔水桶“哐当”砸在地上，溅起的汤水正好泼了小二一裤腿。

“对不住啊哥，”沈灼笑得眼睛弯弯，“我给您擦擦？”说着就要凑上去。

小二吓得倒退两步，挥着手赶他：“滚！再让我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沈灼乖巧地滚了，滚到巷子拐角，才把嘴里的笑意咽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腕，布条边缘渗出一点暗红，像结痂的旧伤。

他皱了皱眉，没去管它，只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烧饼，掰了一小块丢进嘴里，慢慢抿化。

这时候，巷口晃过一个灰布裙的影子。

沈灼抬眼，只看见一个背影。

背挺得笔直，手里拎着把连鞘的长剑，剑柄上系着条褪了色的红绳穗子。

那姑娘走得很快，脚步很轻。

他多看了两眼，没出声，只把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嚼得面颊鼓动。

“剑穗都当了吧……”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谁。

下午他去当铺后院井边喝水，听见两个伙计闲聊。

“城西那帮仙师可真横，连灵兽肉都包圆了。”

“嘘，小声点，人家是上九脉的人，咱们凡人哪敢惹……”

“听说昨晚后山有妖气，仙师们半夜都去巡山了。”

沈灼趴在井沿上，喝了两口凉水，水压得胃里一阵凉。

他没接话回到破庙，从墙角刨出个破陶罐，里头藏着几株晒干的草药，还有一小包暗绿色的粉末。

他拈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腐心草……”他轻声念道，“这东西，可不能乱吃啊。”

庙外传来几声犬吠，远处山影朦胧。

沈灼把陶罐埋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躺倒在干草堆上，看着破屋顶漏出的一小块天空。

天边第一颗星冒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这地方，待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