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拥抱

昨晚节目组发了通知。

池小鱼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三个选项：牵手、拥抱、额头相触。录制时间：上午十一点。

她看完，把手机放下。茶几上放着苏念的布包。那个“不”字凸起来，针脚密密的。她没摸。站起来。出门。

陆衍已经在走廊里。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没有外套。头发没梳，有点乱。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两个人进电梯。到一楼。节目组的车在外面。戴耳机的年轻男人把他们带到演播厅。今天演播厅布置不一样了。中间没有椅子。只有一块空地。空地中间画了一个圈。白色的，直径大概一米。

季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还是昨天那副圆框眼镜。

季导演：

池小鱼：

季导演：

池小鱼看了陆衍一眼。陆衍没看她。他看着那个圈。

季导演：

陆衍：

季导演：

陆衍：

池小鱼转头看他。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没说话。她看着那个圈。白色的圈，在灰色地板上很显眼。

季导演：

池小鱼走进去。陆衍走进去。两个人面对面。圈不大。两个人的脚尖快碰到了。

季导演：

陆衍没有动。他看着池小鱼。池小鱼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摄像机的红灯亮着。天花板上的收音话筒垂下来，像一根黑色的手指。

池小鱼站着没动。她的手垂在身侧。她的呼吸很平。但她的肩膀绷着。陆衍看到了。

陆衍：

他说了这句话。但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她。他的两只手也垂在身侧。他没有抬手。他没有往前。他只是在等。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看着他。陆衍站在圈里。深蓝色衬衫。头发有点乱。手垂在身侧。他没有逼她。他没有往前。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等着。

池小鱼站了十秒。

十秒。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收音话筒的电流声。能听到季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翻纸的声音。她的脚钉在圈里。像第一单元初舞台，灯很亮，她看不清台下，只能攥着话筒。但这次没有话筒。她攥着的是自己的手。指甲掐进掌心。很轻。她想起第二单元。想起客栈。想起林小满站在柿子树下讲笑话。想起方远在后院浇水。想起陈屿的碗。想起苏念的“不”字。想起顾衍说“我们一起保护她”。想起林知说“怕也要往前走”。想起陆衍在电梯里说“我收下了”。

然后她往前一步。

她的额头碰到陆衍的肩膀。他的衬衫是棉的。很软。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她的两只手还垂在身侧。她没有抱他。只是靠过去。额头贴着他的肩。三秒。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衬衫。很快。比她的快。

三秒。她退开。往后退了一步。回到原来的位置。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池小鱼：

陆衍看着她。他没有马上说话。他的眼睛很亮。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没接话。她转身，走出圈。走到监视器旁边。季导演在记东西。她没有看陆衍。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贴在她后背上。很轻。但一直在。

季导演：

池小鱼没回头。她走出演播厅。走廊很长。她走得很快。走到电梯口。停下来。电梯没来。她站在那里。手伸进口袋。三张纸贴着腿。苏念的布包在最外面。她没有摸。

陆衍跟上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面朝电梯门。门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一深一浅。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没说话。电梯来了。门开了。她走进去。陆衍跟进去。门关上。影子映在不锈钢门板上。模模糊糊的。池小鱼看着门板上的影子。那个高的影子没有动。那个矮的影子也没有动。

系统：

池小鱼走出电梯。走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衍站在隔壁门口。也在掏钥匙。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

陆衍：

池小鱼推开门。走进去。门没关。她站在客厅里。听到隔壁门关上的声音。锁舌咔嗒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她坐在沙发上。把手伸进口袋。三张纸掏出来。展开。并排放在茶几上。一张写“你怕。我不怕你怕。我怕你不让我陪你。”一张写“太会藏。太会扛。太会替别人想。”一张写“任务完成。”她拿起最后那张。那是她刚才写的。在演播厅里，季导演让她写“任务完成”四个字确认。她写了。字很潦草。但清楚。

她把三张纸收起来。放进口袋。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