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的消息

第十四天。早上。池小鱼坐在前台。翻看账本。

方远走过来。把电脑账本和手写账本并排放在桌上。电脑账本打印得整整齐齐。手写账本一笔一划。每一页的末尾都有他的签名。方远式的签名，小小的，工工整整的，像一个怕写错的人反复练习过的。

方远看着她。他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明显。但池小鱼看见了。她想起第一天来客栈的时候。方远只说必要的话。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说。她问他账本，他说“嗯”。她问他花了多久，他说“两小时”。她让他改，他说“不需要”。现在他会主动跟她说话了。他会主动整理账本了。他会说“够了”。

上午十点。池小鱼在杂物间收拾东西。她把背包从床底下拉出来。两套换洗衣服。一支牙刷。一管牙膏。和第一天来客栈的时候一样。但她知道。她不是第一天来的那个人了。

手机震了。顾淮的消息。她点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顾淮站在舞台上。背后是巨幅海报。海报上写着“顾淮喜剧专场——全国巡演”。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话筒。舞台下坐满了人。第一排正中间，有一个空位。座位上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池小鱼”。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池小鱼。第一排。永远给你留着。但我等太久了。我先讲。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给你加座。”

池小鱼看着屏幕。她笑了。她回了一条。“等我。我会去的。”

池小鱼关掉手机。她坐在杂物间的床上。她想起顾淮的U盘。她拿出来。插进手机。戴上耳机。她听了一段。是顾淮的声音。“池小鱼。你跑得很快。但我追得上。等着。”她听了三秒。关掉。她把U盘收好。放进口袋。和099号码牌放在一起。

池小鱼没再问。她站起来。走出杂物间。院子里。江澈在扫落叶。沈砚在修椅子。方远在算账。苏念在前台。林小满在帮陈屿备菜。顾衍在后门外面。老周在晒太阳。她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些人。她忽然觉得。二十一天。不只是还债。不只是治愈。是让所有人。都活过来。

当天下午。池小鱼把所有人叫到客厅。她站在中间。五个人坐在沙发上。江澈和沈砚站在旁边。顾衍站在门口。老周坐在最边上。

所有人看着她。没有人说话。客厅很安静。窗外的柿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池小鱼看着他们。她笑了。

当天晚上。池小鱼坐在杂物间里。她翻开林知的信。又看了一遍。信纸的边缘已经有点毛了。她翻了很多遍。她盯着“你和我一样”这几个字。她想了很久。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她想起方远今天说的话。“够了。”她翻到账本最后一页。上面多了一行字。是方远今天写的。字很小。但池小鱼看见了。

“欠款还剩两万。够得到。”

她把账本合上。放回桌上。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明天。第十五天。冲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