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A班练习室。池小鱼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摄像头。四个。全方位无死角。红色的指示灯亮着。像四只眼睛。她换好训练服,走到镜子前。A班的其他选手已经在了。六个人。全是初舞台A班。江澈站在最左边。沈砚站在最右边。看到她进来,沈砚的目光移过来。江澈没动,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来了。
嗯。


A班训练强度很大。你跟不上就说话。
你担心我跟不上?


我担心你硬撑。
池小鱼没理他。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摆好起手式。音乐响起。A班的训练曲目是主题曲的强化版。节奏比C班快三倍。动作密度极高。池小鱼跟了第一遍。动作全对。但力度只用了七成。她还在收。第二遍。第三遍。跳到第四遍时,陆衍推门进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池小鱼跳。她没有停。跳到第五遍时,陆衍按了暂停。

池小鱼。你刚才跳了五遍。每一遍都在同一个位置收力度。你在藏什么?
我在适应A班的节奏。


你不需要适应。你的身体比A班所有人都快。你在装弱。
练习室安静了。陆衍走到池小鱼面前。距离很近。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摄像头开着。我说你听。节目组把你调到A班,是因为vocal组S级评分让他们坐不住了。他们要在镜头下观察你。你每一秒的表现都会被记录。所以从现在起,你不能再收。你越强,他们越不敢动你。你越藏,他们越觉得你有问题。
那我该怎么做?


用全力。每一个动作。每一遍。让摄像头拍到的东西,都让他们找不到破绽。你的身体本来就是异常的。你藏不住。那就让他们看。看到他们习惯。看到他们觉得无聊。看到上面的人觉得你只是一个跳舞很好的人,而不是一个实验样本。
池小鱼看着他。她忽然明白了。
好。

她站到练习室中央。音乐重新响起。她跳了。十成力。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到像刀切出来的。A班六个人站在旁边,看着她。江澈的表情从担忧变成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沈砚的笔停了。跳到最后一个动作,池小鱼定格。陆衍没有鼓掌。他只是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水平。没有七成。没有五成。只有十成。

叮——A班监控模式已启动。宿主所有训练数据将实时上传。建议宿主保持当前策略:全程十成力。预测结果:节目组观察兴趣将在七天至十天内下降至基准水平。
当天中午。食堂。池小鱼端着餐盘刚坐下,沈砚坐到了对面。

陆衍今天早上让你全力跳,是对的。
你怎么知道?


我在A班。我看到了。你跳十成力的时候,四个摄像头全部自动跟踪了你。你以为那是节目组在监控你。但陆衍利用了这个。他让你把所有的监控都集中在舞蹈上。这样你就没有时间做别的事了。
比如什么?


比如去见林知。比如和周导师交换信息。比如拿到那份观察项目的完整文件。你以为陆衍在帮你藏。其实他在帮你争取时间。
池小鱼放下筷子。

决赛夜之前,你需要再下一次地下三层。
为什么?


因为林知房间墙上那些文件,只是观察项目的一部分。周导师的U盘加上顾淮的文件夹,已经能拼出大部分证据链。但服务器里有全部通讯记录。是证据链的最后一环。没有它,上面六个人永远有借口说证据不完整。
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知手机里有一份加密笔记。我破解之后发现的。他在地下三层关了一年,知道每一个角落。包括服务器在哪里。他进去之前,把地下三层的结构图画在笔记里了。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他怕你冲动。你上次一个人去地下三层,差点出不来。这次,我陪你去。
你进不去。地下三层有保安。


我不需要进去。我只需要在入口处挡住保安。和顾淮上次做的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我有准备。我偷到了保安的对讲机频率。我可以干扰他们的通讯。
你怎么偷到的?


顾淮帮我弄到的。他在后台系统里留了一个后门。我进去拷贝了频率数据。
池小鱼看着他。她忽然发现,沈砚在节目组待了三个月,不只是练舞。他建立了一个完整的调查网络。所有人都是他的节点。
沈砚。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沈砚放下筷子。他看着她,表情很平静。

因为林知消失那天,我说过。我不想再什么都没做了。现在我不是什么都没做。我在帮你。帮林知。帮所有被观察项目盯上的人。
当天下午。训练结束。池小鱼靠在墙角喘气。手机震了。第七条短信。
“你在A班的训练数据,我都看到了。跳得很好。但后天晚上十一点,保安换班。地下三层入口。你只有十五分钟。别带任何人。”
池小鱼攥紧手机。

叮——检测到未知号码短信。来源加密。无法追踪。内容分析:对方知道你的地下三层计划。对方知道保安换班时间。对方在引导你去地下三层。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协助。
系统。你觉得是谁?


分析中。可能是林知。可能是观察项目的人。可能是第三方。建议宿主保持警惕。但地下三层服务器数据是完整证据链的最后一环。如果不拿到,证据链永远缺一块。
池小鱼把手机揣进口袋。她不知道后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