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入市区,傍晚的车流汇成缓慢长河,霓虹一点点亮起,映在车窗上,忽明忽暗。
苏晚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的外壁,心里乱糟糟的。
林知予是她大学四年最好的朋友。当年苏晚在画室熬夜赶作品,是林知予偷偷带热奶茶过来;她考研压力大崩溃落泪,也是林知予陪着她在操场一圈圈散步。那些回忆真切滚烫,苏晚实在不愿相信,这份多年的友谊会掺上别的东西。
“还在想刚刚庄园里的事?”陆景渊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他的掌心温热有力,稍稍抚平了苏晚纷乱的心绪。
苏晚轻轻点头,声音低哑:“我还是不敢相信,知予会瞒着我什么。她刚刚和我聊大学旧事的时候,神情那么自然,一点都不像在演戏。”
“人心最擅长伪装,很多时候连自己都会被自己的情绪欺骗。”陆景渊放缓车速,目光直视前方,“我没有下定论说她一定背叛你,我们只看证据。助理那边已经调取庄园访客登记,还有林知予的入职档案,消息很快就能传过来。”
苏晚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底默默祈祷,希望只是陆景渊多想了,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回到别墅,两人简单吃完晚餐,刚坐在客厅沙发上,陆景渊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调查报告。
陆景渊点开文档,快速浏览上面罗列的信息,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苏晚连忙凑过去,心跳骤然加快。
“第一件,陆欣瑶确实在一周前,单独去过这家城郊庄园咨询场地。但是接待她的并不是林知予,是另一位策划顾问,登记记录清清楚楚。”陆景渊指尖划过屏幕,“也就是说,林知予说她偶然听说陆欣瑶打听庄园,这个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访客资料不在她负责板块,她根本不会‘偶然听说’。”
苏晚心头猛地一沉,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她攥紧衣角:“那……她为什么要主动跟我们提起这件事?故意制造紧张感?”
“不止这个。”陆景渊继续往下翻,“第二,林知予能拿到庄园这份高薪顾问岗位,推荐人一栏,登记的联系人,就是陆欣瑶。”
一句话落下,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晚怔怔坐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在庄园里的一幕幕。林知予温柔的笑容、惋惜的语气,还有那句提醒她小心陆欣瑶的话。
原来从一开始,这份工作,就是陆欣瑶给她的筹码。
“怎么会……”苏晚嗓音微微发颤,眼眶有点发酸,“她明明知道我和陆欣瑶之间矛盾很深,却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的工作是陆欣瑶帮忙安排的。”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陆景渊侧过头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冷静,“如果只是单纯的旧友重逢,她没有必要刻意隐瞒这件事。她主动提起陆欣瑶,是在挑拨,让我们心里产生防备,互相猜忌。”
苏晚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闭眼,心底一阵酸涩。一边是珍贵的旧友回忆,一边是冰冷刺眼的调查结果,两种感受拉扯着她,难受得喘不过气。
“要不要直接找她当面问清楚?”苏晚迟疑开口。
“暂时不要。”陆景渊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现在我们手里证据不够完整,贸然摊牌,只会打草惊蛇。陆欣瑶既然安排林知予潜伏在你身边,肯定还有后续计划。我们不动声色,才能看清她们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苏晚慢慢吸气,平复情绪。她明白陆景渊说得没错,眼下不能冲动。
同一时间,城郊庄园员工宿舍。
林知予坐在书桌前,反复翻看手机里和苏晚大学时期的合照。照片上两个女孩并肩站在银杏树下,笑得灿烂明媚。
指尖划过屏幕上苏晚的笑脸,林知予眼底满是愧疚。
她不是天生就想害人。当初家里生意破产,父亲重病住院,巨额医药费压得全家喘不过气,四处求助全都碰壁,是陆欣瑶找到她,出钱垫付手术费,还给她介绍这份薪资丰厚的工作。
这份恩情像枷锁捆着她。陆欣瑶开出的条件很简单,只要她潜伏在苏晚身边,适时传递消息、制造隔阂,过往的恩情一笔勾销。
她本以为只是简单几句提醒,不会造成多大伤害。可方才送走陆景渊和苏晚,看见苏晚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她内心的负罪感越来越重。
手机再次震动,陆欣瑶发来消息。
【陆欣瑶:今晚留意,看看苏晚他们会不会选定庄园。有任何动向第一时间告诉我。婚礼那天,我要让苏晚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林知予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悬在输入框很久,迟迟没有回复。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当年苏晚对她的种种照顾,良心在不断挣扎。一边是救命的恩情,一边是多年挚友,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犹豫许久,她简单回复一句【收到,我会留意】,随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林知予主动发来微信,依旧是温和熟稔的语气。
【知予:晚晚,昨天你们回去之后商量得怎么样啦?庄园的场地还满意吗?如果还有疑问,我可以再带你们二次看场地。】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心脏轻轻揪了一下。她看向身旁的陆景渊。
陆景渊淡淡示意她正常回复,不要露出异样。
苏晚深呼吸,敲下文字,装作和往常一样:【我们还在对比几家场地,暂时还没有定下来,有需要再联系你。】
发送成功。
屏幕另一头的林知予看到回复,微微蹙眉。没有敲定场地,意味着陆欣瑶原定的计划暂时无法推进。她立刻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陆欣瑶。
消息刚发送出去,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同事闲聊的声音。
“听说咱们庄园上周有笔合同,是陆欣瑶提前预付的定金,预留了宴会厅备用,不知道是打算做什么。”
“陆欣瑶?就是陆家那位和陆景渊不对付的小姐?”
林知予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她居然不知道,陆欣瑶早已悄悄在这家庄园预留了场地。一股不安猛地涌上心头,陆欣瑶要做的事情,恐怕远比她预想的更加过分。
而这一幕,恰好被陆景渊安排在庄园的暗访人员,悄悄记录下来。
证据,正在一点点积累。一场藏在婚礼筹备之下的阴谋,即将慢慢揭开全部面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