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沪市财经大学的毕业季喧嚣落幕。
苏晚捏着崭新的毕业证,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灼。
二十二岁的她,刚刚结束四年勤学苦读,绩点全系第一,手握数不清的专业证书,本该前程坦荡、奔赴职场。可一纸奶奶的重症检查报告,彻底压垮了她所有的底气。
高额的手术费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死死压在她单薄的肩头。父母早逝,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前年离世,如今奶奶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拼尽全力,也一定要留住奶奶。
手机屏幕亮起,是闺蜜林晓晓发来的消息,带着满满的愧疚和懊恼。
【晚晚,对不起!我家里突然出急事,陆家那个高薪临时陪护的工作我去不了了!日结一千,包吃包住,只需要照顾一个受伤的总裁半个月,待遇超级好,我好不容易抢到的面试名额,你能不能替我去?】
苏晚指尖微顿。
陆家,临市顶级豪门,权势财力皆是顶尖。而需要陪护的人,是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陆砚。
商界人人皆知,陆砚是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杀伐果断,冷血凌厉。不久前一场凶险的商业狙击战中,他遭人暗算,高速路上突发车祸,右腿粉碎性骨折。
这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性情冷冽如万年寒冰,脾气暴戾至极。短短半个月,已经硬生生赶跑三批专业护工,没人能在他身边撑过一天。
高薪的背后,是无人能承受的苛刻与冷漠。
也正因如此,这份急聘的临时陪护,才成了人人不敢接的烫手山芋。
林晓晓学过护理,原本是最合适的人选,可突发家事缠身,只能白白浪费名额。
苏晚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手机备忘录里奶奶的手术缴费账单上。
日结一千,短期工作,无需经验。
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来钱最快、最稳妥的工作。
她没有丝毫犹豫,飞快回复:【我去。】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传闻中陆砚冷漠可怖,只要能赚到奶奶的手术费,她什么都能忍。
下午三点,陆家别墅。
这座占地极广的顶奢独栋别墅安静得过分,庭院草木清幽,却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寂,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管家恭敬地将苏晚领到二楼主卧,推开厚重的实木房门的瞬间,一股清冷的雪松气息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
落地窗边的真皮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陆砚穿着一身黑色真丝家居服,墨色短发利落清冷,五官精致凌厉,轮廓深邃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狭长的黑眸覆着一层薄冰,眼底是阅尽商界风雨的疏离与淡漠。
他的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稳稳搁置在软垫上,车祸留下的阴郁戾气,萦绕在周身,让人不敢直视。
“陆总,这是新来的陪护。”管家低声汇报。
陆砚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薄唇吐出的声音冷得像冰:“规矩不懂?无关人等,一律赶出去。”
过往的护工聒噪笨拙、刻意讨好,只会打扰他休养,早已让他厌烦透顶。在他看来,新来的这个小姑娘,也和其他人一样,撑不过十分钟。
管家面露为难,刚想开口解释,苏晚已经主动走上前,语气平静从容,没有半分怯懦:“陆总,我不学护理,但我从小跟着爷爷学过正统中医推拿,精通筋骨舒缓、经络调理,或许能缓解你腿伤的酸胀刺痛。”
她的声音清甜温和,不卑不亢,没有旁人面对他时的谄媚与惶恐。
陆砚终于抬眼,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干净素净,眉眼清澈干净,是没被世俗沾染过的纯粹模样,和这座金碧辉煌、满是功利算计的陆家别墅格格不入。
他眸底掠过一丝淡漠的嘲讽:“随便。十分钟,没效果,立刻滚。”
在他眼里,所有外行的所谓调理,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噱头。
苏晚没有多言,轻轻在轮椅旁蹲下,动作轻柔又专业。
她爷爷是远近闻名的老中医,她从小耳濡目染,十几年的功底绝非虚言。车祸骨伤恢复期,最折磨人的就是经络淤堵带来的酸胀、麻木、刺痛,西医理疗只能缓解表面,中医推拿才能精准疏通。
她指尖纤细,力度却恰到好处,精准落在右腿淤堵的穴位上,揉、按、推、捏,每一个点位都分毫不差。
起初陆砚眼底还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淡,可短短两分钟后,右腿积压多日的酸胀僵滞感,竟被一点点化开,蔓延四肢的疲惫尽数消散,连夜里折磨他难以入眠的刺痛都缓解大半。
紧绷的肩背,也悄然松弛下来。
他常年高压工作,积下一身劳损,加上车祸卧床,周身经络淤堵严重,连专业理疗师都无法根治,却被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简简单单几招抚平。
十分钟转瞬即逝。
苏晚收回手,微微起身:“陆总,暂时舒缓完毕,每天坚持调理,你的恢复期能缩短至少三分之一,也不会留下经络酸痛的后遗症。”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砚看着她干净淡然的眉眼,冰冷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一丝波澜,没有赶人,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留下。”
站在一旁的管家彻底愣住。
这是第一个,能在陆少身边安稳待够十分钟,还被主动留下的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