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糖5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程宁宁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不止是因为头一天晚上的电话，她是真的不舒服——没吃早饭，中午也只囫囵吞了几口。

　　真的没钱了。

　　可昨晚又不能不给，不然家里那个女人不知道又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真逼急了，连夜赶到学校把她绑回去嫁人也做得出来。

　　下课去兼职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决定要回上周没有结算的工资。

　　培训机构距离学校大约半个小时的距离，她每次都得火急火燎的赶过去，尤其是下午还有专业课的时候，每次到那里都得喘半天。

　　机构的老板不总在，来了也只是懒洋洋地坐在前台的软皮座椅上，把活一概推给他雇来的长工，自己悠哉悠哉地看着一帮人给他忙活，玩得乐此不疲。左右发工资的人是他，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程宁宁路过前台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软皮座椅上果然有个人。

　　那人还是那般懒洋洋的姿势，双腿支在桌子上，脑袋下面枕着手臂，嘴里叼着不知从哪摘过来的狗尾巴草。

　　他似乎听见了身后有人停住的脚步声，歪着脑袋就要回头看，程宁宁垂头低声唤了一声“老板”。

　　听见声音，老板这才把支在桌子上的脚放下，在地上一蹬，椅子就原地转了一圈，随机传来一阵懒洋洋的声音：“是小宁啊，有什么事？”

　　程宁宁斟酌一番，这辈子没小心翼翼地求过别人，简直差点让她临阵脱逃，艰难地开口说：“老板，我想、想取一下上周的工资，您当初说好每周一结算的，这都周五了，您上周的工资还没给我呢。”

　　老板眯着眼睛看她，盯得程宁宁心里有点犯怵。

　　老板抻了个懒腰坐了起来，一手支着脸撑在桌子上，语气漫不经心：“小宁啊，你在这也干了有一段时间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咱们机构的规矩。”

　　“虽然你上的是晚班，不像其他人白天就需要打卡出勤，但也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迟到啊？你看看，你看看这打卡记录，一个月迟到了多少次，你学生坐在那眼巴巴等你多少回了？你以为没人投诉你吗？那都是我，你老板我给你压下来的，扣你半个月的工资已经是我最仁慈的处理了。”

　　程宁宁：“半个月？！”

　　她这周还没有工资？！

　　“等等，老板，我之前迟……迟到的时候，都是给您打过招呼的啊，我、我学校有课，我需要上课的啊？而且您不是说了……慢慢来就行不用太着急的吗……”程宁宁声音越来越小，眼眶都快红了。

　　老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小宁啊，不是老板不给你，学生对你的意见已经很大了，你自己看看这些邮件，你自己来看看，写的都是对你的意见。”

　　“什么……讲课声音小、回答问题总是支支吾吾的、穿衣不整齐、还有什么不按时开课！小宁啊，你真的……好好改进吧，再不就考虑换一份工作，为什么非要做不适合自己的事呢？”

　　程宁宁缄默不语。

　　她不傻，听得出老板的言外之意。

　　片刻后，程宁宁低头轻声应着：“知道了老板，我会改的，下次不迟到了。”

　　老板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眼底泛红的姑娘，最终还是拍了一打钱在桌子上：“知道你家里困难，钱先借你用一段时间，不过说好了，这不是工资，你得打工还我。”

　　程宁宁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