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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沐是百里沐。”
蒙在石打断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媳妇儿你自己管好我这边这个我自有分寸。”
蒙朔野没再说什么掀帘子出去了雪夜里脚步声渐远帐帘落下来把外头风声隔了一层。
蒙在石独自坐在火盆边拿起那把弯刀抽出来看了看刃口火光一跳一跳的，映着他眉骨那道疤。
他想起暮砚舒站在雪地里被他拢了斗篷领子，垂着眼声若蚊蚋说可他收回手的时候她睫毛动了一下底下那双眼干干净净的一点慌乱都没有
“怕我？”
他学着那声调念了一遍自己笑了一下这小狐狸爪子藏得挺深同日夜里 暮砚舒帐中
春桃替她铺好毡褥林瑶端了热汤进来见她坐在灯下写东西凑过去看
“姑娘写什么呢？”
“没什么，就记一记”
暮砚舒头也没抬笔尖沙沙的
“蒙白羽今晚指婚之前，先看了蒙在石一眼，才开口。蒙朔野坐在下头，手一直搭在腰刀上，指婚那会儿刀柄攥紧了他也不乐意蒙在石倒好全程转酒杯跟没事人一样”
林瑶听得云里雾里
“这……这有什么用？”
暮砚舒把笔搁下吹干纸折好递给春桃收进夹层。她抱起热汤碗暖手梨涡浅浅一现语气软软的
“用处大了他们叔侄不和蒙白羽父子也不和这三个人凑一桌表面上客客气气底下全是刀子咱们要在这地方活下来，得先知道哪把刀子朝谁扎”
她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像只窝在暖处的猫轻声细语
“蒙在石今晚在帐外堵我问了我两句话他不是随便问的他在看我”
林瑶瞪大眼。
“看您什么？”
“看我到底是个真窝囊，还是个装的。”
暮砚舒把碗放下唇角弯了一下还是那副温温软软的模样
“那我就再演两天给他看狐狸尾巴这种东西得等他自己露。”
指婚的旨意传遍中州大营之后整个营地就忙碌起来。
北靖人办事和中原不同。中原公主出嫁，礼部拟仪、钦天监择日、内府造办，前前后后能拖上大半年。北靖这边没那么多讲究蒙白羽一句一个月后办各部酋首便各自领了差事，杀羊宰牛、搭帐备礼，草场上来往的骑兵都比平日多了一倍。
暮砚舒被挪到王帐东侧一座单独的小帐里，帐内铺了毡毯，生着火盆，比刚来时那顶临时帐子暖和不少。春桃和林瑶忙前忙后收拾箱笼，把从盛安带来的料子、首饰、香饼一件件归置好。
林瑶压着嗓子问。
“姑娘，这一个月就这么干等着？”
“等着，也不能干等。”
暮砚舒坐在毡垫上，面前摊着一块木板，上头铺了纸，拿炭条在上头写写画画
“北靖的规矩，嫁娶之前女方要备嫁礼。我得弄清楚他们这边兴送什么、怎么送，别到时候丢了大淮的脸。”
她让春桃去打听，春桃嘴甜手勤，没两天就跟王帐里管杂务的老妇混熟了，回来一一报给她听：北靖部族嫁女，女方家里要备皮毛、奶酒、骨饰，还要送一份 帐礼新毡帐、新被褥、新火盆，全须全尾一套若是中原公主嫁过来按规矩还得再加一份中原样式的嫁妆算是两国结亲的脸面。
“那就照着办。”
暮砚舒把单子列出来，让林瑶去清点箱笼里的存货
“苏贵妃送的那两匹粗料子拆了重新染一遍做成帐帘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不必太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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