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校园旧物，少年余温

周末午后，阳光透过老式储物柜的玻璃窗，斜斜洒进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器材室。

距离两人毕业离开立海，已经过去好几年。恰逢学校举办校友返校日，丸井文太特意拉着越前龙马回到曾经挥洒过无数汗水的校园。秋日午后阳光正好，校园里的香樟依旧繁茂，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和多年前他们读书时几乎一模一样。

网球部的器材室很少对外开放，幸村提前打过招呼，钥匙交到他们手上。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橡胶、帆布与旧木材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排排储物柜整齐靠墙摆放，墙上还贴着当年的部员名单，泛黄的赛事海报依旧钉在墙壁，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这里封存着他们整个少年时代。

丸井随手把房门半掩，红发被午后阳光染成暖调，他熟门熟路走到靠内侧的两个储物柜前。一个是他初三时使用的柜子，另一个，是当年越前初一入部分配的柜子。

“好久没过来了。”丸井指尖拂过金属柜门上浅浅的划痕，语气带着淡淡的怀念，“还记得吗，你的柜子当初还是我帮你整理的。”

越前站在他身侧，白色鸭舌帽拿在手里，墨绿的发丝垂在额前，目光安静落在这一排旧柜子上。时隔数年再次踏回这个空间，很多被日常忙碌掩盖的细碎回忆，一瞬间全部涌上来。

“记得。”越前轻轻点头。

刚入部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熟悉，球拍、手胶、运动护具乱七八糟。丸井趁着训练结束，留下来帮他收拾柜子，分门别类摆放妥当，甚至在柜子角落给他塞了备用的糖果和温热饮料，怕他训练之后低血糖。那时候整个网球部都看得分明，丸井对待这个初一学弟，是实打实放在心上。

丸井抬手，打开自己当年的储物柜。柜门内侧，还贴着一张已经微微褪色的照片。是当年县大赛分区赛结束之后，队友随手拍下的抓拍。画面里，少年时期的丸井笑得张扬明亮，越前站在他身旁，微微侧过头，唇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汗水沾在鬓角，一身黄色立海队服。

那是他们拿下冰帝、大胜晋级的那一天。

照片边角微微卷起，被细心贴在柜门内侧，避开磕碰。

“没想到还在。”丸井微微一怔，指尖轻轻碰了碰相片，眼底漾开笑意，“毕业收拾东西的时候，一时舍不得撕下来，就这么留在柜子里了。”

越前凑近半步，目光落在旧照片上。照片里的自己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眉眼锋利，还没有被往后岁月磨出更多柔和。旁边的丸井，是初三意气风发的模样，鲜活热烈，明目张胆的欢喜几乎要溢出画面。

丸井又打开旁边属于越前的柜子。柜门一开，不少旧物件静静躺在里面。

半盒没有吃完的薄荷糖、几副旧手胶、已经磨损的护腕，还有几张泛黄的课堂笔记。那是当初丸井午休跑下楼层，一笔一划帮他整理的课业重点，纸上还能看见少年随性的字迹，有些地方画了小小的圈做标记。

这么多年过去，柜子几乎没有被动过。

越前弯腰，伸手拿起那本薄薄的笔记。纸页已经微微发黄，指尖抚过纸上字迹，那些被遗忘的片段清晰复苏。那时候丸井初三课业压力极大，试卷堆积如山，却依旧挤出来午休的时间，跑两层楼，坐在走廊长椅，一点点给他讲解难点。

旁人只看见赛场之上的传奇双打，看见高调的偏爱，很少看见这些安静细碎的付出。

“那时候初三，你应该很忙。”越前低声说道。

“是很忙。”丸井靠在柜边，笑起来，“可不去找你的话，总觉得少点什么。刷题什么时候都可以刷，但想见到你，就只有午休那短短几十分钟。”

少年人的心意，从来都藏在取舍之间。愿意把最稀缺的时间分给对方，便是最真诚的喜欢。

他伸手，从柜子深处拿出一个小小的帆布挂件。那是当年网球部文化祭，部里手工活动做出来的小网球挂件，做工算不上精致，针脚还有些歪歪扭扭。

“这个，你当初丢在这里了。”丸井把挂件放到越前掌心，“文化祭那天，大家都在闹，你把它随手丢柜子里，之后就忘了。我本来想拿给你，后来训练一忙，就搁置到现在。”

越前托着小小的挂件，冰凉帆布触感落在手心。他想起那场热闹的文化祭，校园到处都是摊位，部员们吵吵嚷嚷，切原到处打闹，仁王不停变装捉弄人。只有他不太擅长热闹，丸井便陪着他躲到器材室，避开喧嚣，安安静静坐了很久。

那个时候，两人尚未互诉钟情，只是搭档，只是学长和学弟，可那份不一样的在意，早已藏在一举一动。

器材室外传来远处校园的喧闹，校友返校的欢声笑语隐隐飘进来，器材室内却格外安静，只有午后阳光缓缓移动。

丸井关上自己的储物柜，转身看向身旁的人。少年时代的痕迹静静封存于这些旧物之中：笔记、糖果、磨损护腕、褪色照片，件件都记录着他们跨年级相遇、相守的故事。

“想想那时候也挺奇妙。”丸井轻声感慨，“一个初三，一个初一，年级差两岁，教室隔两层楼，本来交集本该少之又少。偏偏一场街头网球，把我们全部命运搅在一起。”

改写既定择校命运，顶住部内流言，承受全校的目光，从搭档走向心动，从校园走向往后漫长人生。

越前把帆布挂件握在手心里，抬眼看向丸井，琥珀色眼眸在阳光底下格外透亮。

“就算没有街头那场比赛，迟早，也会遇见。”

丸井闻言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伸手揉一揉他的头发，一如少年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是吗。那还算幸运，我们没有等得太晚。”

阳光慢慢偏移，灰尘在光束之中轻轻浮动。旧物留存少年余温，时光走远，可人还在身边。

他们没有带走柜子里全部的旧东西，只把那枚小小的手工网球挂件收好。照片依旧留在柜门内侧，留给那段回不去却永远珍贵的少年岁月。

锁上储物柜，关上器材室木门，身后是封存的青春，身前是并肩同行的人。

走出器材室，香樟树叶随风摇晃，一如很多年前，无数个训练结束的傍晚，少年两人并肩离开网球场，走向属于他们的前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