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声簌簌,京城暗流汹涌。
苏清禾匿名送出的字条,如投入沸水的星火,瞬间炸开千层波澜。
京城三大书院,本就聚集着无数十年寒窗、苦求功名的寒门举子。这群人最干净、最刚烈、也最容不下半分官场污秽。
当「贵妃外戚陈家公子私会考官、重金买题舞弊」的消息悄然传开,短短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读书人圈子。
晨晓天光微亮,书院门前人声鼎沸,举子们个个面色激愤,群情汹汹。
科举乃是大靖寒门唯一出头之路,是天下读书人心中最公正的独木桥。
权贵子弟仗势舞弊,践踏规则、堵塞寒门生路,是所有举子最深的恨!
“难怪陈家公子平日不学无术,今年却敢大胆赴考,原来是早有门路!”
“凭什么权贵子弟生来便有捷径!我们寒窗苦读十数年,不及人家一叠银票!”
“若此事不查,大靖科举何公之有!”
群情激愤之下,数十名寒门举子连夜联名,执笔上书,将陈家公子行贿、私通考官的时间、地点、人证、当铺银号痕迹一一罗列,字字泣血,句句铿锵,天刚亮便集体递入御史台。
御史台本就是稽查百官、肃清朝野的机构,最喜查办外戚徇私、权贵越矩大案。
御史大夫接下联名诉状,看完证据线索,神色骤然凝重。
贵妃外戚插手科举舞弊,此风绝不可长!
几乎同一时刻,消息顺着风声,飞快传入皇宫。
长乐宫内,柳贵妃正慵懒倚在软榻之上,指尖漫捻佛珠,妆容华贵,气度雍容。
昨日收到柳氏密信半路失踪、送信暗卫被截、柳氏彻底失势禁足的消息,她心中已然不悦,本打算静观其变,寻个合适时机,暗中拿捏侯府、拿捏苏清禾。
可下一秒,贴身内侍脸色惨白,踉跄入殿,跪地急报:“娘娘!大事不好!宫外大乱!京城寒门举子集体联名,状告您娘家侄儿陈景元,科举行贿、私买考题!如今御史台已经立案,全城皆知!”
“哐当——”
贵妃手中玉珠手串猛然滑落,散落一地清脆声响。
她容颜瞬间冷沉,眼底温婉尽数褪去,只剩深宫常年养出的阴鸷凌厉。
“你说什么?!”
内侍浑身发抖,重复禀报:“举子人证物证俱全,连私下交易的当铺流水、对接下人踪迹全部查清,御史大人已经派人封锁客栈、抓捕涉事考官亲信,陈家公子已经被暂押候审!”
柳贵妃端坐起身,凤眸寒彻,心口怒火翻腾。
她万万没想到!
区区一个侯府庶女!
不仅截走密信、破了柳氏的局、断了她第一次的出手,竟还反手挖出她外戚根基,直接引爆科举舞弊大案!
科举大案,举国瞩目!
此事一旦坐实,不仅陈家彻底垮台,她身居后宫,纵容外戚徇私、干预科考,必将触怒龙颜,损毁半生盛宠!
“好,好一个苏清禾。”
柳贵妃唇齿轻启,声音冷得刺骨。
“藏拙隐忍、步步为营、反手绝杀。柳氏果然是废物,连一个深闺少女都拿捏不住,反倒被人扒出根基、拖我下水!”
她在深宫沉浮十余年,最擅长借刀杀人、坐收渔利,从未被一个小小庶女逼到这般被动境地。
眼下朝野风声极大,天下读书人盯着此案,御史台铁面稽查,皇帝必然亲自过问。
她半点不能插手、半点不能求情。
一旦她开口袒护,便是坐实后宫干政、外戚乱法,罪加一等!
所有布局,所有后手,尽数被苏清禾一招彻底撕碎!
“娘娘,如今……如今该怎么办?”内侍急得满头冷汗。
柳贵妃闭眼深呼吸数次,再睁眼时,眼底戾气尽数压下,只剩冰冷的理智。
“弃车保帅。”
她字字沉重。
“立刻传信陈家,舍弃陈景元,交出涉事下人、斩断所有牵连。对外宣称侄儿年少无知、下人胆大妄为、私自舞弊,与家族无关,与本宫无关。”
“另外,撤掉所有暗中针对永宁侯府的人手。暂时……不许再动苏清禾分毫。”
内侍愕然:“娘娘!我们就此收手?放任那苏清禾安稳立足?”
“不止收手。”贵妃指尖死死掐紧掌心,眼底满是隐忍的恨意,“如今风头火势,本宫但凡动她一根手指头,都会被朝臣捕捉蛛丝马迹,被扣上报复办案、欺压忠良、扰乱朝纲的罪名。”
“现在的苏清禾,动不得。”
一动,满盘皆输。
她只能忍。
忍过这阵风头,忍过这场风波,来日再寻良机,将这胆敢反噬她的少女,挫骨扬灰!
……
侯府,清禾小院。
青禾拿着外面传来的消息,满脸振奋,快步入屋:“姑娘!成了!科举舞弊案彻底爆发,陈家公子被抓,涉事考官被查,贵妃娘娘被迫舍弃外戚人手,彻底收手,再也不敢暗中针对您了!”
苏清禾静坐窗前,指尖轻轻翻着书卷,神色淡然无波。
没有狂喜,没有得意。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柳氏借贵妃之势压她,她便借天下公论、朝堂规矩,彻底斩断贵妃的外援。
贵妃最惜盛宠、最重名声、最惧帝心。
科举舞弊,是她绝对不敢沾染、不敢袒护的死线。
这一招,以大势压人,无解可破。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成功粉碎贵妃外戚阴谋!反派外援彻底断裂!柳氏全部后台崩塌!】
【主线任务进度:90%!】
【当前局势:反派柳氏失权禁足、嫡姐失势无靠、贵妃避风头收手,宿主彻底解除所有致命危机!】
苏清禾缓缓合上书卷,抬眸望向窗外明朗天光。
阴霾散尽,天光大好。
从前压在原主身上的所有大山——主母苛待、嫡姐欺压、权贵打压、深宫构陷,尽数崩塌。
她在这侯府,终于真正站稳了脚跟。
“姑娘,赏花宴就在明日!”青禾欢喜道,“如今无人敢害您,您以侯府正经二姑娘、嫡女规制赴宴,定然惊艳全场!”
苏清禾眸光微亮。
明日赏花宴。
那曾是原主的绝命局,是柳氏、苏婉柔、贵妃三方联手,为她布下的万劫不复之深渊。
可如今。
棋局翻转。
所有敌人尽数蛰伏,所有杀机尽数破除。
这一场皇宫盛宴,不再是她的死局。
是她的登顶之宴。
苏清禾唇角扬起一抹清浅却笃定的笑意。
“明日,入宫赴宴。”
“我要亲自去看一看,这满京权贵、满堂繁花。”
“也要让所有人知晓——从今往后,我苏清禾,无人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