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从寿宴回来,一进后院便将桌上茶盏狠狠掼在地上,清脆碎裂声惊得门外丫鬟齐齐跪下,大气都不敢喘。
她一身锦绣罗裙还带着宴席上的脂粉香气,可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夕。寿宴上精心布置的毒计,本以为能叫苏清禾身败名裂,谁知最后反倒让苏清禾博得了老侯爷的怜惜,自己落了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下场。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柳氏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攥紧帕子,指甲几乎要戳进锦缎里,“我叮嘱得清清楚楚,一定要把那杯酒送到她手上,怎么就出了岔子?”
贴身嬷嬷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怯生生的:“夫人,是……是大小姐早有防备,提前调换了酒。咱们安插过去的丫鬟,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她身边的人盯住了。”
“防备?她一个父母早亡、寄人篱下的孤女,凭什么处处防着我?”柳氏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鸷,“之前我还当她只是性子倔强,如今看来,这苏清禾心思深不可测,再留着她,迟早要坏了我的大事。”
她膝头的嫡女苏婉柔红着眼眶,上前轻轻拽住柳氏衣袖,委屈得声音发颤:“母亲,今日宴席上,祖父看苏清禾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方才散席,祖父还特意叫她过去说话,会不会……祖父想把侯府的一部分产业划给她?若是那样,女儿以后该怎么办?”
苏婉柔心里慌得厉害。侯府的家底,本该都是她的。苏清禾一日不走,她心里那根刺就拔不掉。
柳氏拍了拍女儿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你别怕。有母亲在,侯府的一切,最后都只会是你的。今日寿宴我栽了跟头,可我手里还有后手。我已经写了信,派人快马送往宫里,交给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是我的远房表姐,只要她肯出手,区区一个苏清禾,翻不出什么浪花。”
苏婉柔眼睛一亮:“真的吗?贵妃娘娘愿意帮我们?”
“自然。”柳氏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贵妃娘娘欠我娘家一份人情。只要我告诉她,苏清禾日后若是得势,说不定会搅乱侯府,甚至牵连朝中。贵妃娘娘何等聪慧,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到时候,只需要她轻轻吹一句枕边风,随便安排一桩由头,就能断了苏清禾所有出路。”
就在母女二人密谋之时,隔壁院落,苏清禾正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小小的玉佩。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反派柳氏已派人送信入宫,寻求贵妃支援,危机等级提升。目标:粉碎柳氏的外援计划,继续积累好感值,完成本世界炮灰逆袭任务。】
苏清禾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她早料到柳氏不会善罢甘休。寿宴上吃了大亏,以柳氏的性子,绝不会就此认输,必然会去找更有分量的靠山。
“送信入宫吗。”苏清禾低声自语,“想借宫里的势力压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一旁伺候的青禾有些担忧:“姑娘,柳夫人若是真的联系上宫里贵人,那可怎么办?咱们只是侯府里无依无靠的姑娘,哪里能和宫里的人抗衡。”
“不必担心。”苏清禾抬眼看向窗外沉沉暮色,“贵妃身居深宫,不会平白无故掺和侯府内宅争斗。柳氏只看到贵妃的权势,却忘了宫里步步惊心,贵妃不会为了她,平白惹一身麻烦。更何况,那封送去宫里的信,未必能顺利送到贵妃手里。”
她方才在寿宴上,便留意到柳氏身边那个跑腿的管家。那人贪财好色,弱点一抓一个准。
苏清禾唤来另外一个心腹小厮,低声吩咐几句,又拿出一锭银子递过去:“你跟着那个出城送信的管家,不必伤他性命,只要把那封信截下来,记住,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拿到信之后,直接送到老侯爷书房。切记,一定要做得隐蔽。”
小厮躬身领命,迅速退了下去。
夜色渐深,侯府各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几条僻静回廊还有零星灯火。
柳氏派出去送信的管家,怀揣密信,趁着夜色悄悄从侯府侧门溜出去,一心想着早点把信送到京城驿站,送入宫中。他万万没有想到,身后已经有人悄悄跟上。
城外一处小树林,小厮借着树木掩护,看准时机,略施小计,引开管家的注意力,神不知鬼不觉把贴身藏着的密信调换。等管家重新赶路,浑然不觉自己怀里的信件早已被替换成一张空白信纸。
真正的密信,已经被稳妥收好,连夜送进了老侯爷的书房。
第二日清晨,老侯爷刚到书房,就看到桌上那封封着柳氏私印的信件。
拆开看完里面字字句句,老侯爷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柳氏竟然想勾结后宫贵妃,插手侯府家事!内宅妇人交通宫眷,本就是大忌。一旦传出去,整个永宁侯府都要被牵连,惹来皇帝猜忌。
老侯爷重重一拍桌案,杯盖震得一跳。
“好,好一个柳氏!”他沉声低喝,“我本念她打理内宅多年,给她几分体面,没想到她野心这么大,竟敢把手伸到皇宫里去!”
没过多久,下人便传消息到柳氏院里,说老侯爷请她去书房一趟。
柳氏心里还暗自欢喜,以为是送信的事情有了眉目,整理衣衫,带着几分得意去了书房。
一推门,看见老侯爷铁青着脸坐在主位,桌上摊开的正是她亲笔写的那封密信。
柳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老侯爷,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封信,不是已经送出去了吗?
老侯爷抬眼,目光冷得像冰:“柳氏,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你竟敢私下联络宫中贵妃,想要借她之手,构陷府里的孩子?你可知内宅结交宫中人,是何等重罪?一旦被外人知晓,咱们永宁侯府满门都要受牵连!”
柳氏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慌忙辩解:“侯爷!不是的!不是您想的那样!妾身只是……只是写信问候表姐,并没有要害谁!”
“问候?”老侯爷拿起信纸,甩到她面前,“纸上字字句句,都在撺掇贵妃打压清禾,你当我老眼昏花,看不懂你的心思?柳氏,这么多年,我一再容忍你偏心婉柔,苛待清禾,只当是妇人之间的小摩擦。可你今天做的这件事,已经踩过我的底线了。”
门外,苏清禾静静立在廊下,听着书房里传来的声音,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平静的笑意。
柳氏最大的依仗,就这样被她轻轻斩断。
这场宅斗,才刚刚开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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