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季节傅卫军同人文,喜欢蒋奇明的小宝会喜欢呢。给我五分钟,给你们看点好东西嘛~感谢支持啦。)
初冬的桦钢,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密密麻麻地落满老旧的柏油街道,没有轰轰烈烈的鹅毛大雪,只有无边无际、阴冷刺骨的细雪,像漫天碎冰,无声无息覆住萧条的厂区街道、斑驳的红砖矮楼,还有路边积着薄冰的台阶。
天色沉得很早,下午四五点,整片天地就浸在灰蒙蒙的暗色调里。寒风穿透单薄的衣物,顺着骨缝往身体最深处钻,冻得人四肢发麻,连呼吸都带着凛冽的凉意。
禾观观撑着发软的双腿,狼狈地跌坐在街边冰凉的水泥台阶上……
下一秒,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躯体化症状骤然席卷全身。
“不…不要这样对我……”
是毫无预兆的失控。
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密闭、窒闷、喘不上一丝完整的空气。肺部剧烈起伏,她被迫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溺水之人挣扎着攫取最后一丝氧气,短促又慌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街头格外清晰。
寒意顺着脊背攀爬,席卷四肢百骸,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指尖、双腿、肩膀,乃至全身都在细碎地震颤,肌肉紧绷到发酸发软,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空。
刺骨的冰冷从冰凉的台阶上传上来,透过薄薄的布料浸透皮肉,冻得她皮肤发麻,却抵不过胸腔翻涌的窒息感万分之一难熬。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模糊了她澄澈清丽的眼眸。
她素来是安静隐忍的性子,可此刻所有的坚强尽数崩塌。生理性的难受压垮了理智,酸涩的水雾糊住视线,睫毛湿漉漉地颤抖,泪珠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转瞬就被刺骨的冷风冻得发凉。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调整呼吸。
没人知道,这场狼狈的崩溃,藏着多少日夜的煎熬。
漫天飞雪落在她的发梢、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白,将她清丽的眉眼衬得愈发脆弱易碎,像一株在寒冬里濒临凋零的细草,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
整条老街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簌簌,落雪无声。
直到——
一道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撕裂了街头的死寂。
那声音尖锐又惨烈,带着骨头碎裂的剧痛与极致的恐惧,从不远处漆黑的窄巷里炸开,穿透呼啸的寒风,直直撞进禾观观的耳中。
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瞬间被这声惨叫彻底击溃。
禾观观浑身一颤,本就紊乱的呼吸彻底乱了套,窒息感骤然加重,眼前阵阵发黑。
她知道那片胡同是什么地方,桦钢老街最阴暗偏僻的死角,藏着这座老工业城市所有见不得光的黑暗。
她本能地想要逃。
不能留在这里,不能撞见不该看见的画面。
残存的理智撑着她想要起身离开,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撑起发软的身体。可躯体化发作的后劲太过汹涌,四肢绵软无力,四肢的震颤愈发剧烈,根本不受大脑的控制。
骨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轻飘飘的,又沉重得寸步难行。
挣扎着抬起上半身的瞬间,双腿一软,重心彻底失衡。
“咚”的一声轻响。
单薄的身体毫无缓冲,直直向前栽倒,重重摔在结着薄冰的马路中央。
冰冷坚硬的路面瞬间浸透全身,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被汹涌的眩晕与窒息彻底吞噬。眼前的雪景、街道、胡同口的黑影,尽数扭曲、重叠、变黑。
彻底的黑暗袭来,禾观观双眼一闭,骤然失去了所有意识,静静躺在空旷冰冷的马路正中央,落雪无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寂静得如同一场易碎的幻梦。
几米开外,幽深逼仄的黑巷里,血腥味混着冬日的寒气,弥漫在空气里。
狭窄的胡同光线昏暗,堆积着废弃的杂物与煤灰,是桦钢无人问津的阴暗角落。
刚刚结束一场极致暴力的撕扯。
地上的男人蜷缩着抽搐,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扭曲,手骨碎裂的剧痛让他浑身冷汗,浑身颤抖,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痛哼,彻底丧失了挣扎的力气。
是屡次骚扰、刁难傅卫军姐姐--沈墨大爷的儿子。
隋东站在一旁,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少年气的桀骜与狠戾。
而巷口背光处站着的少年,周身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戾与荒芜。
傅卫军身形挺拔,一身黑色外套沾了细碎的雪沫,看不到什么情绪。

他听不见世间所有喧嚣,凄厉的惨叫、风声、挣扎的响动,所有嘈杂都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永远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只知道,谁动了他姐姐沈墨,谁死不足惜。
少年骨相极致优越,鼻梁高挺笔直,轮廓锋利冷硬,优越得近乎不近人情,不像烟火世间该有的模样。
额前碎发微垂,遮住了眼底大半情绪,只余下一片沉沉的冷色。
他抬手,轻轻扶了扶耳边的助听器。
动作很轻,指尖修长干净,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感,却藏着最极致的狠绝。
无声的世界里,他仅凭隋东的眼神与肢体动作,洞悉周遭一切。
隋东是他的耳朵,是他与这个嘈杂世界唯一的连接。
下一秒,隋东敏锐瞥见巷外马路中央的人影,神色骤然一变,立刻侧身,飞快抬手,对着傅卫军打出一串利落急促的手语。
——
【拐角有人,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
九零年代的桦钢老街,没有监控,没有路人驻足,黑夜与风雪是最好的遮掩。
他们的事,是见不得光的。
一旦有人目击,就是无尽的麻烦,是能彻底拖垮姐弟二人的祸端。
傅卫军垂着眼眸,看着隋东的手势,漆黑的瞳孔里,温度瞬间褪去。
死寂的眼眸里,骤然翻涌出汹涌、冰冷、极具压迫感的杀机。
那是常年混迹黑暗、徒手挣命的人,独有的狠戾与漠然。
清冷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场骤然压低,凛冽的戾气顺着寒风四散开来,周遭的落雪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可整片胡同的寒气,都骤然变得慑人。
巷外的雪还在落。
女孩静静躺在马路中央,一动不动。
一身单薄的衣衫,长发散落在冰冷的路面上,雪沫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与纤长的睫毛上,安静得过分。
没有挣扎,没有动静,像一具骤然失了生机的易碎人偶。
隋东皱紧眉头,盯着远处一动不动的人影,带着几分不耐自言自语道:“别是装死的吧?要是听见了…直接弄死。”
说着,他抬脚就要迈步上前。
可下一瞬,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骤然攥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容挣脱。
是傅卫军。
他拦住了隋东的动作,身形微动,抬步走出幽深黑暗的胡同。
风雪落在他肩头,无声无息。
少年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躺在雪地中的女孩。
距离拉近,那张脸清晰地映入眼底。
清丽、干净,眉眼温顺,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养在安稳环境里的干净模样。只是此刻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脆弱,憔悴得让人心底发沉。
长长的睫毛覆着薄雪,安静垂落,呼吸微弱绵长,胸口轻轻起伏,是毫无伪装的虚弱与晕厥。
一看就不是装的。
傅卫军漆黑的眼眸沉沉凝着她的脸,眼底翻涌的杀机,稍稍褪去,却依旧覆着一层冰冷的审视与探究。
他沉默几秒,抬眼,再次对着隋东,打出一串简洁冷硬的手语。
指尖起落干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没看见。】
【先带回去。】
隋东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以傅卫军的性子,向来杀伐果决,从不会给自己招惹未知的麻烦。
可他从不质疑傅卫军的决定,多年并肩,他永远只听傅卫军的指令,不问缘由,不问后果。
“行。”
隋东应声上前,不再多言。
他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地将躺在冰天雪地里的女孩扶起来,半拖半抱地撑起她绵软无力的身体。
女孩整个人毫无力气,软软靠在他肩头,发丝上的落雪簌簌掉落,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风雪依旧萧瑟,漫天碎雪笼罩整条寂静老街。
巷内的暴力余温未散,血腥气藏在寒风里悄然弥漫。
傅卫军站起身,重新扶好耳边的助听器,一路始终走在隋东前面……1
劳斯写的太戳人了我扛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