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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桑坊蝶幻,彩佩鸣冤

青冥录

连片桑田一望无垠,翠绿桑叶随风起伏。缫丝坊内机杼声声,茧丝如雪,是乡里女子世代劳作之地。近来怪事迭起,凡是佩戴彩蝶纹玉佩,入夜在坊中缫丝的女工,劳作至夜深,眼前便会飞舞漫天彩蝶幻影,心神恍惚,手中丝线屡屡缠结,有人恍惚间险些被织机所伤。坊间传言,惊扰蝶仙,降下蝶影幻扰。

坊主匆匆迎上四人,眉头紧锁。

“诸位大人,已有多名女工受惊受伤。这彩蝶纹玉佩,乃是早年玉匠雕琢,彩蝶寓意桑蚕兴旺,祈愿女工平安顺遂,谁料如今竟招来蝶仙作祟。”

凌昭踏入缫丝作坊,目光扫过房梁与织机:“蝶仙扰人乃是虚妄,幻影必有来由。”

苏清沅拿起一枚彩蝶纹玉佩,指尖抚过蝶翼纹路的凹槽,轻嗅气息:“玉佩纹路缝隙封存蝶影草细末。缫丝坊温热潮湿,水汽蒸腾,药粉缓缓散入空气。吸入之后,眼前便生出漫天彩蝶飞舞的幻象,扰人心神。”

谢砚辞分派众人:“萧驰野走访桑农与缫丝女工,打探彩蝶佩来历,寻访桑田旧日恩怨;清沅诊治受幻扰的女工,明目安神;凌昭今夜守在缫丝坊,等候调换佩饰之人;我翻阅桑田田契与旧讼,深挖陈年旧事。”

夜色降临,机杼渐歇,坊中只剩一盏油灯摇曳。一道素布身影借着桑影掩护,悄悄走入作坊,调换女工放置在织机旁的彩蝶玉佩。

“站住!”

那人浑身一颤,转身想要遁入桑林,凌昭快步上前拦住去路。其余三人赶来,来人是雕琢玉饰的老玉娘,名唤蝶媪。

萧驰野缓缓道出尘封旧事:“多年前,蝶媪的女儿,是手艺绝佳的缫丝女。本地几名丝商为独占上等茧丝,串通构陷,污蔑她偷盗生丝。少女清白被毁,被赶出缫丝坊,生计断绝,积郁成疾而亡。彩蝶纹玉佩,便是蝶媪亲手雕琢,送给女儿的随身佩。当年构陷她的丝商,来坊收丝,人人都佩戴同款彩蝶玉佩。”

蝶媪掌心紧紧攥着一枚彩蝶玉佩,蝶翼纹路灵动秀美,声音带着哽咽:

“我女儿日夜缫丝,巧手勤勉,从未私拿半分蚕丝。那些丝商贪图厚利,凭空捏造罪名,毁了她的名声,断了她活路。我数次告状,都被他们压下。我便将蝶影草细末藏进蝶纹凹槽,只想让他们看见漫天蝶影,体会眼花缭乱、心神纷乱的无助。我只想惩戒,无意害人性命。”

苏清沅轻声劝慰:“老人家丧女之痛,我们深知。可蝶影草不分善恶,若是坊中年幼学徒、无辜路人误戴玉佩,被幻象迷惑,靠近转动织机,极易重伤。私怨报复,不能洗雪沉冤,公道应交国法。”

谢砚辞神色肃穆:“当年诬陷夺丝一案,我寻得茧丝账册与邻里人证,今日便可重审,还令爱女清白。但你以药粉制造蝶影幻像,惊扰坊中女工,危及人身安全,罪责不能免除。”

苏清沅调配安神明目的汤药,分给受蝶影草影响的女工,数日之后,漫天彩蝶幻影尽数消散。所有藏药的彩蝶纹玉佩全部收回,仔细清理纹路内残留药粉。

桑田空地设临时公堂,当年构陷夺丝的丝商,面对证据无从抵赖,依法惩处。蝶媪认罪,念其身世凄苦,未曾酿出新命案,从轻处置,留在缫丝坊,教女工辨识丝线,养护桑园。

晨光洒落桑田,机杼声安稳响起,缫丝坊再无彩蝶幻影。

萧驰野托起一枚洗净的彩蝶纹玉佩:“彩蝶本喻桑蚕丰收,心底怨恨缠绕,宁静桑坊,也生出迷眼幻蝶。”

苏清沅望着随风摇曳的桑叶轻叹:“蝶仙本不存在,惑乱双目者,是经年放不下的伤痛。”

谢砚辞卷起案卷:“桑田缫丝坊一案了结,休整完毕,继续启程。”

凌昭抬眼望向远方长路:“百章之约近在眼前,尚有沉冤等待我们勘破。”

下一案:北关驿马场墨玉奔马纹佩谜案。马场驯马师夜间驯马,马匹无故惊狂,驯马师皆佩戴墨玉奔马纹佩,传言是马神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