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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祭坛魇啸,玄铁鸣冤

青冥录

荒古祭坛立于群山之巅,巨石垒砌,苔痕斑驳。石台之上残损古纹历经千年风雨,肃穆苍凉。近来怪事接连发生,凡是佩戴玄铁饕餮纹佩,入夜在祭坛祭拜之人,归家之后便噩梦不断,梦魇之中听闻凶兽嘶吼,心神耗损,日渐憔悴。山野流言四起,说是饕餮古佩唤醒凶兽,降下灾厄。

守坛老者快步迎上四人,神色惶然。

“诸位大人,已有多人被梦魇折磨卧病。这玄铁饕餮纹佩,是早年铸匠熔铁锻造,刻饕餮纹样,本是镇邪安魂之物,谁料如今反倒引凶兽魇祟。”

凌昭踏上古石台阶,目光扫过祭坛四周:“凶兽降灾乃是虚妄,梦魇必有来由。”

苏清沅拿起一枚玄铁饕餮纹佩,指尖抚过饕餮纹路深处,轻轻嗅闻:“玄铁凹槽之中封存魇魂草细末。祭坛夜间阴气重,微凉湿气催发药气,吸入之后便会滋生可怖噩梦,耳畔幻起巨兽嘶吼。此草不夺性命,却日夜啃噬心神。”

谢砚辞分派众人:“萧驰野走访周边山民,查清玄铁饕餮佩来历,探寻祭坛陈年旧怨;清沅诊治受梦魇困扰之人,安神宁心;凌昭今夜驻守祭坛,静待布设药粉之人;我翻阅地方志与旧祭册,深挖祭坛旧案。”

夜色沉沉,山风呼啸掠过巨石,似有低吼回荡。一道黑衣身影借着巨石阴影,悄悄更换祭拜者留在祭坛旁的玄铁佩。

“站住!”

那人浑身一震,想要遁入后山密林,凌昭横刀拦在石径。其余三人赶来,来人是世代守护祭坛的老铁匠,名唤玄冶。

萧驰野缓缓道出尘封往事:“多年前,玄冶的长子,在此看管祭坛祭祀器物。几名地方乡绅觊觎祭坛山下埋藏的古玉,为强行开山挖掘,罗织罪名诬陷他偷盗祭器,将他抓捕下狱。青年不堪屈辱,在狱中自尽。玄铁饕餮纹佩,便是玄冶亲手锻造赠予长子的随身佩。当年构陷他的乡绅,前来祭坛祈福,人人佩戴同款玄铁饕餮佩。”

玄冶攥紧掌心一枚玄铁佩,粗糙手掌抚过饕餮纹路,声音沉重悲怆:

“我儿一生敬奉古坛,恪守本分,不曾动过一件祭器。那些乡绅贪图古玉,凭空罗织罪名,毁了他性命。我数次鸣冤,诉状皆被压扣。我便将魇魂草细末藏进饕餮纹缝隙,只想让他们夜夜困于凶兽梦魇,体会我儿身陷囹圄、日夜惊惧的痛苦。我只想惩戒,无意害人性命。”

苏清沅轻声劝慰:“老人家丧子之痛,我们能够体会。可魇魂草不分善恶,若是前来祭拜的妇孺、孩童沾染药气,日夜受噩梦折磨,苦不堪言。私怨报复,不能洗雪沉冤,公道应当交由国法。”

谢砚辞神色肃穆:“当年构陷夺玉一案,我寻得旧案卷宗与邻里人证,今日便可重审,还令郎清白。但你以药草制造梦魇,扰害众人心神,罪责不能免除。”

苏清沅配制宁心安眠汤药,分给饱受梦魇折磨之人,数日之后,噩梦嘶吼尽数消散。所有藏药的玄铁饕餮纹佩全部收回,仔细打磨清理纹路内残留药粉。

祭坛石台设临时公堂,当年构陷夺玉的乡绅,面对证据无从抵赖,依法惩处。玄冶认罪,念其身世凄苦,未曾酿出新的命案,从轻处置,留在祭坛,维护古坛,看护山中古迹。

晨光照上古老石坛,山风清宁,再无魇兽幻啸。

萧驰野捧着一枚清理干净的玄铁饕餮纹佩:“饕餮本为戒贪之纹,人心贪念不息,古老祭坛,便滋生梦魇祸扰。”

苏清沅望着巨石祭坛轻叹:“古兽本无灵,夜夜扰梦的,是心中久久不散的怨恨。”

谢砚辞卷起案卷:“荒古祭坛一案了结,休整完毕,继续启程。”

凌昭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群山:“距百章之约越来越近,仍有沉冤等候我们勘破。”

下一案:皇城近郊梧桐别院鎏金梧桐纹佩谜案。别院居住的世家子弟,接连心绪狂躁,争执斗殴,随身皆佩戴鎏金梧桐纹佩,传言梧桐引妖,惑乱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