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荷塘魅影，翠荷藏机

一叶扁舟划入江南水乡古镇，碧水绕着白墙黛瓦，十里荷塘碧叶连天。只是此刻水乡之中，处处透着压抑。

连日来怪事频生。每至月夜，荷塘深处便飘来幽幽女子歌声，凡是随身佩戴翠玉荷纹佩的人，常在塘边无故失足落水，侥幸救起者，皆神志恍惚，只说看见水中立着一位青衣女子伸手相唤。镇上流言四起，都说荷塘里溺死的女子化作水鬼，借玉佩寻仇索命。

四人泊舟登岸，古镇乡老匆匆迎上，满面惶恐。

“诸位大人，已有三人落水，幸得救回，可都缠绵病榻。那翠玉荷纹佩，本是当年荷塘采莲女的饰物，如今反倒成了催命之物。”

苏清沅走到塘边，俯身细看水面，微风拂过荷叶，一股极淡的水腥混着花香漫上来。

“不是水鬼作祟。这香气掺了迷水草，遇水汽便缓缓弥散，使人神思昏沉，产生幻听，听见女子歌声。”

凌昭沿着塘岸缓步巡查，目光扫过岸边芦苇丛：“有人暗中在荷塘多处布下药草，专挑佩戴荷纹佩之人下手。”

谢砚辞开口：“萧驰野，你去走访镇上住户，查清翠玉荷纹佩的来历与当年采莲女旧事；清沅去探视落水病患，记录症状；凌昭守在塘岸，今夜蹲守，看是谁在暗中布药；我去查阅镇上旧户籍与旧时讼案。”

夜幕降临，月色铺洒荷塘，蛙鸣渐息，幽幽歌声自荷叶深处缓缓飘出。

凌昭静伏芦苇之后，看见一道青衫人影，乘小木船，正将药囊悄悄沉入水下。

“站住！”

那人惊得手一抖，小船摇晃。待船靠岸，众人围拢，来人竟是镇上旧家的绣娘，名唤阿沅。

萧驰野已拿着寻访所得的消息赶来：“当年荷塘有一对采莲姐妹。姐姐与镇上书生相恋，家中长辈嫌贫，百般阻挠。姐妹二人都有翠玉荷纹佩。后来姐姐被构陷偷盗商户银两，百口莫辩，投塘而死。当年诬告之人，便是如今接连落水的几人。”

阿沅垂泪，指尖攥紧腰间一枚翠玉荷纹佩。

“那是我姐姐。他们凭空捏造罪名，逼死她，事后却心安理得，年年泛舟荷塘赏莲。我无力当堂翻案，便采迷水草浸于塘中，借幻音引他们落水，只想让他们尝尝我姐姐当年溺水绝望之苦。我没想取性命，只想叫他们日夜不得安宁。”

苏清沅轻声劝道：“私怨报复，终究不是正道。你若想为姐姐洗冤，自有国法可依，不该以药害人，伤及无辜过往行人。”

谢砚辞沉声说道：“你姐姐当年的案卷我已寻到，当年证词本就漏洞百出。今日便可重审旧案，还她清白。但你投放药草，蛊惑人心，险些致人殒命，罪责不能免。”

苏清沅配好清解汤药，分发给落水受惊之人。几日之后，众人神志清醒，幻听尽数消散。

临时公堂设于古镇石桥旁。当年诬告构陷的几人，面对证据无从抵赖，依律获罪。阿沅认罪，念其本心只为替姐申冤，未曾害死人命，从轻判罚，罚作苦役，修葺古镇河塘堤岸。

风波散尽，月夜荷塘再无鬼魅歌声。碧水清莲，重归安宁。

萧驰野将洗净的翠玉荷纹佩捧在掌心：“美玉荷纹，本喻清雅高洁，人心积恨，才幻化出水鬼魅影。”

苏清沅望着连片荷塘：“世间鬼魅，从来生于人心，不在深水寒塘。”

谢砚辞将案卷收好：“水乡一案了结，我们休整片刻，再赴下一处。”

凌昭望向流水尽头：“前路还有新的谜案。”

下一案：北地松林墨玉松针佩谜案。松林猎户进山之后，接连迷失方向，困于林中不得出，随身之物皆有墨玉松针佩，传言是山精缚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