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石屋夜风凛冽,碎石簌簌滚落,油灯火光在寒风里摇摇欲坠。褐衣男子缓缓放下手中石刻刀,掌心布满常年凿石、雕矿留下的粗砺厚茧。
他名叫石渊,是蒙冤老矿师唯一的儿子。
“父亲一生探山勘脉,行走险崖深洞,凭一双慧眼辨尽贫富矿层。他为人坦荡仗义,每遇矿险必先提醒工友,遇贫苦矿工也多有照拂。可一众矿商贪利忘义,觊觎父亲勘得的富矿,捏造私藏矿脉、欺瞒东家的罪名,强行抢占整条矿谷,将我父亲驱逐流离。父亲半生心血被夺,冤屈难伸,最终客死荒山。我数次告状申冤,却处处官商相护,诉状石沉大海,万般无路,才出此下策。”
苏清沅看着眼前满身风霜的青年,神色温和却肃穆:
“当年矿场众人构陷夺脉、枉害良人的旧案,我们已然查实。所有作恶者,必会依法论处,还令尊清白。”
她轻声劝诫:
“只是痹络草药气漫遍群山矿谷,无辜矿工、往来脚夫、本分商贩,皆会四肢麻木、经脉滞阻。他们以开山凿石养家,手脚废,则全家无依。你心中冤屈可悯,却不该以万民生计,泄一己私恨。”
凌昭按刀而立,山风猎猎:
“交出痹络草药粉、所有矿石山纹佩与解药。私刑当止,冤屈官断,国法昭昭,无需你以身犯险。”
石渊低头看着满案粗砺雕琢的山纹佩,每一道纹路,都是他日夜不眠的执念,是他替父鸣冤唯一的途径。
良久,他闭上眼,终是松了手。
“我交。只求诸位,还我父亲一世清白。”
他打开墙角木箱,尽数取出暗绿色药粉、一匣冷峻沉朴的矿石山纹佩,以及一瓶澄澈解药。
四人即刻分工处置。
苏清沅连夜调配解药,送入各个矿洞工坊,为四肢麻木、周身痹痛的矿工矿商敷药调理。不过三日,众人经脉通畅、手脚复力,再也无酸软麻木之症。百姓纷纷感念,亦渐渐忆起当年老矿师仁厚善良、无辜遭害的往事。
谢砚辞开设山间临时公堂,传召当年造谣构陷、抢占矿脉的矿商与管事。人证物证确凿,众人无从抵赖,尽数认罪伏法。
凌昭整肃矿场风气,立下新规:禁私抢矿脉、禁造谣构陷、禁欺压矿工,凡夺人技艺、占人心血者,重罚严惩。
案件终审定谳:首恶重惩、赃产充公、余者依律责罚。
官府于矿谷入口立青石冤碑,详述老矿师一生勘矿功绩与当年蒙冤实情,世代警示矿场众人。
石渊主动认罪、交出毒物、未曾伤及人命,从轻处置。他留在西北矿谷,成为矿场勘矿教习,承父遗志,教矿工辨脉识险、避塌防危,护一方矿工平安。
暮色散尽,晨光洒落苍茫群山。
四人立在山巅,俯瞰重岩叠谷、矿场重启劳作的烟火景象。
萧驰野轻抚矿石山纹佩,声音清浅:
“山纹佩本镇山脉安稳、护开山平安,人心积怨,才让吉物化作伤人毒器。”
苏清沅轻声叹道:
“山川不语,恩怨有声。执念困心,终是自苦。放下仇恨,方能见山河安稳、人间烟火。”
凌昭目光坚定:
“世间勤恳匠人、山野劳民,皆该被国法护佑,不许良善蒙尘、心血被夺。”
谢砚辞颔首:
“我将拟奏疏入都,定规范天下矿场律法,护所有开山劳民生计。”
西北矿场一案,彻底尘埃落定。
四人收好案卷,策马离谷,扬尘归京。
镇抚司大堂刚刚踏入,新的急报已然等候案前——
下一案:西陲古寺玉髓佛纹佩谜案
古寺僧人、往来香客接连梦魇缠身、心神惊悸、夜不能寐。
出事佛堂案台上,皆摆放一枚温润玉髓雕刻佛纹佩。
寺中流言四起:谓佛怒降惩,惊扰古寺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