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穿过旧道舍残破的木窗,烛火忽明忽暗。道袍男子缓缓放下刻刀,手上布满刻木、采撷草药留下的伤痕。他名叫玄清,是蒙冤老道长的亲传弟子。
“师父一生清修,心怀慈悲,广济香客,在观中德望甚高。可一众同门贪图观主权位,捏造流言,污蔑师父修习邪术,联手将他驱逐出古观。师父心灰意冷,孤居荒山,郁郁病逝。我四处上书申诉,可观内上下互相包庇,所有诉状全都被扣押,没有地方可以讨一个公道。”
苏清沅捧着观中旧道人的口述笔录,神色肃穆:“当年构陷迫害老道长的罪行,已经查证属实。作恶之人,我们会依国法与道观清规一并处置。”
她语气恳切:“惊梦草药气弥漫古观殿堂,不只是当年的仇人,远道而来的普通香客、年幼的小道童,都与此案毫无干系,却要日夜惶惧、彻夜难眠。你想为恩师昭雪,不该让无辜之人承受心神煎熬。”
凌昭按刀立在道舍门口,山风拂动衣袍:“交出惊梦草药粉、全部木雕云纹玉符,还有解药。旧案交由法度决断,莫让仇恨玷污这一方清净道场。”
玄清望着石案上一排排雕好的云纹玉符,那是他隐于荒山旧舍,日夜雕琢研磨,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执念。良久,他长长叹息一声。
“我尽数交出。只求诸位,还我师父一世清白。”
他掀开木箱,里面盛放惊梦草药粉,一匣木雕云纹玉符,还有一小瓶清润解药。
众人即刻分头行事。
苏清沅带着解药赶回古观,为心绪惶惶、夜不能寐的香客与道士施药调理。数日之后,众人惊惧不安的症状尽数消退,心神安定,也回忆起当年构陷老道长的旧事。
谢砚辞在观内大殿设临时公堂,传唤当年散播谣言、抢夺观位的道人。面对旧道人的证词,众人无从抵赖,坦白构陷驱逐、陷害老道长的全部经过。
凌昭派人收缴销毁剩余药粉与云纹玉符,整顿观中风气,严令禁止道门之内构陷倾轧、争权害人。
案件审结,主犯按律治罪,触犯清规的道人逐出道观。官府为蒙冤老道长立碑于古观山门,记述他的德行与蒙冤往事,昭示后人。
玄清主动交出毒物,未曾闹出人命,从轻处置,留在古观,继承师父道法,潜心修行,度化往来香客。
晨雾散尽,朝阳洒遍古观飞檐,檀香袅袅,钟磬声声。四人立于观前石阶,眺望连绵青山。
萧驰野望着那枚收缴的云纹玉符:“玉符本是安魂祈福的吉物,一旦裹挟怨愤,便成了扰人心神的祸物。”
苏清沅摩挲玉符纹路:“修道本为修心向善,若是心中盛满仇恨,便背离了修行的本意。”
凌昭望向古观:“无论僧道,皆当守心持正。官府要护持正直修行之人,不让良善之士蒙受冤屈。”
谢砚辞轻轻颔首:“我会拟写奏疏上奏陛下,规范道观清规,约束道门中人的行事。”
古观一案尘埃落定,四人整理案卷,启程返回京城。
刚踏入镇抚司大堂,一名内侍匆匆赶来,递上来自江南水乡的急报。
水乡古镇,不少船夫、织妇接连口舌生疮,咽喉肿痛,说话艰难。出事的临河木亭之中,摆放一枚竹制菱花佩。镇上流言四起,说是水神降祸,惩戒乡民。
下一案,江南水乡竹制菱花佩谜案。2
老师,下一章的江南谜案我已经蹲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