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大漠驼铃，铜驼迷幻

西北瀚海，黄沙万里，长风卷动流沙，白日烈日灼人，入夜寒风刺骨。大漠之中的商旅驿站，是往来商队歇脚必经之地。

近月来怪事频发。不少途经驿站的商旅，入夜之后忽然发狂，双目赤红，生出种种幻视，在荒漠之中疯跑奔逃，不少人迷失方向，葬身滚滚流沙。但凡出事的营帐，地面都会遗落一枚青铜铸造的骆驼令牌，驼身刻满风沙纹路。大漠百姓流言四起，说是沙灵现世，吞噬过路行旅。

西北都护府束手无策，八百里加急文书送抵京城。景和帝依旧命凌昭、苏清沅、谢砚辞、萧驰野远赴大漠查案。

四人骑马穿行茫茫戈壁，历经风沙跋涉，抵达大漠驿站。漫天黄沙弥漫，空气干燥燥热，驿站四周散落着商队遗留的货物。

凌昭查验侥幸被救回的商旅，眉头紧锁：“人身无外伤，脉象紊乱，神智错乱，所见皆是虚妄幻象，并非沙灵作祟。”

苏清沅拾起地上青铜驼牌，隔着麻布仔细端详。铜驼的缝隙里，藏着细如尘埃的褐色粉末。

“这青铜骆驼令牌，缝隙封存大漠特有的沙魇草粉末。白日受日晒，入夜遇夜寒潮气，药粉缓缓挥发。吸入之后，人便会生出恐怖幻视，心智大乱，不顾一切向外奔逃。”

谢砚辞翻阅驿站登记簿，梳理所有受害商旅的过往，缓缓开口：“所有出事之人，多年前合伙劫掠一支塞外商队。他们劫走货物，屠戮商队众人，事后把罪责推给沙漠马匪，靠着劫掠得来的财物，做起了大买卖。”

萧驰野策马探查驿站周边，归来禀报：“驿站以西，有一处废弃的旧驼场，断墙残垣，风沙掩埋大半。凶手就藏身于此，铸造铜驼令牌，研磨沙魇草。”

苏清沅沉吟推断：“当年被劫商队之中，仅有一名少年侥幸逃生。多年之后重返大漠，潜伏驿站周边，以青铜驼牌为标记，向当年劫掠商队的恶人复仇。”

凌昭即刻部署：“封锁驿站各处出入口，安排士卒驻守戈壁要道，保护当年劫案剩余的相关商旅，严防再有人中招。”

苏清沅：寻访大漠老商客，查证当年商队被劫旧事，辨认沙魇草，调配解药。

谢砚辞：约谈当年参与劫掠的商旅，收集人证口供，整理案卷。

萧驰野：入夜，前往废弃旧驼场，探查凶手踪迹。

夜幕降临，大漠寒风呼啸，黄沙呜呜作响。

废弃驼场的残屋之内，一名身披粗布毡衣的男子坐在篝火旁，手中铁锤叮叮当当，锻造青铜骆驼令牌。火光映着他满是风沙痕迹的脸庞。

当年他的父兄都在那支商队之中，惨遭劫掠杀害。凶手拿着抢来的珍宝，在大漠安享富贵，他四处申诉，却被钱财收买的官吏压下状纸。他隐忍多年，采撷沙魇草，锻造铜驼，只为复仇。

屋外传来马蹄踏沙的轻响。萧驰野握短刃，踏入残屋。

“停下吧，不要再用幻药害人。”

男子猛地抬头，手中铁锤哐当落地，紧紧攥住一枚刚铸好的青铜驼牌。

不多时，凌昭、苏清沅、谢砚辞带人赶到，将残屋四面团团围住。

凌昭长刀出鞘，风声裹挟他的话音：“大漠商队被劫的旧案，我们已然查清。当年劫掠杀人的恶人，自有国法审判。可沙魇草会使人疯癫奔逃，一旦误入流沙，便是殒命。私刑复仇，只会添上新的亡魂。”

男子声音沙哑，满是悲愤：“他们劫杀我全家，夺尽财物，逍遥度日。我申诉无门，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安稳活下去吗？”

谢砚辞上前一步：“苦难值得同情，但幻药害人，会连累无辜的过路商旅。我们此番前来，便是重审旧案，为死去商队讨回公道。”

苏清沅轻声劝道：“骆驼本是大漠行路的祥瑞信物，不该化作引人性命走向流沙的凶器。交出药粉、铜驼令牌与解药。”

男子环视四周，退路已经被堵死，紧握铜驼的手，缓缓松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