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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芦荡舟战,水恨经年

青冥录

烟雨笼罩太湖芦苇荡,暮色沉沉,水雾漫在水面,视野朦胧。

萧驰野独自驾着一叶窄小舟,船桨轻划,几乎不发出声响,顺着水道悄悄靠近芦苇深处。芦叶茂密,层层叠叠,遮蔽视野。远远便看见那艘乌篷船静静泊在芦丛之间,船舱内一点灯火忽明忽暗。

他将小舟拴在隐蔽的芦根处,提短刃,拨开苇秆缓步靠近。

船舱内,蓑衣男子正摩挲手中青铜鱼符,低声自语:“当年你们卷走赈灾银,掘开河堤,万千百姓葬身浊浪。今日,便一一沉入水底。”

萧驰野脚步微动,苇秆沙沙作响。

蓑衣人猛地回头,伸手抓起船舷边一根缠着绳索的铁钩,起身踏出船舱。

“有人。”

萧驰野不再隐藏,站定在苇丛间:“漕运旧案,你以浸药鱼符害人,速速束手就擒。”

蓑衣人一声冷笑,抬手挥动铁钩,铁链呼啸破空,直扫萧驰野面门。萧驰野侧身闪避,短刃劈向铁链,“铮”的一声脆响。

这人常年在水上谋生,深谙水战,招招凶狠,专挑水路地形缠斗。

就在此时,水面远处传来数艘小船。凌昭、苏清沅、谢砚辞乘着官船赶至。

凌昭立在船头,长刀出鞘,声音穿透水雾:“镇抚司办案,休要顽抗!”

蓑衣人见状,不再恋战,一脚猛踹船板,乌篷船缆绳断开,顺着水流飘向芦苇更深处。他打算借着纵横交错的水巷脱身。

“别让他跑了!”凌昭纵身一跃,跳上飘走的乌篷船,飞鱼袍被水汽打湿,刀锋直逼对方。

蓑衣人挥动铁钩缠住凌昭长刀,两人在摇晃的船面上激烈交手。船身起伏不定,脚下难稳,凌昭步步紧逼,却一时难以将人制服。

谢砚辞乘小船从侧翼包抄,长剑轻点,挑断对方腰间用来盛放麻药藻粉的布袋。淡绿色的藻粉落入湖水,迅速化开。

谢砚辞:“你凭一己私仇杀人,无辜之人不该为此送命!当年贪墨赈灾银的漕运主事,朝廷自会审判。”

蓑衣人眼底满是痛苦:“审判?当年我无数次去县衙告状,证据被销毁,状纸被压下!他们拿着赈灾银两,安家享乐,谁来审判他们?我全家葬身洪水,谁给我公道!”

苏清沅站在船头,手中捧着漕运旧志,高声道:“当年的账册残页,我已经找到。我们此行,便是彻查当年漕运贪腐一案,所有涉案之人都会捉拿归案。可你以毒藻害人,枉夺性命,同样触犯律法。”

萧驰野绕到乌篷船船尾,借着芦秆借力一跃,落在船尾,短刃抵住蓑衣人的后心。

萧驰野:“你的苦难值得同情,但杀戮不是救赎。”

前后被四人合围,水路退路尽数封死。蓑衣人看着四面围拢的官船,手中铁钩哐当落入湖水,浑身脱力,缓缓垂下手。

“罢了……”他声音沙哑,“二十年的恨,到头依旧是一场空。”

众人将他押上船,返回岸边驿站。

连夜审讯,男子名唤江沧。当年河堤溃决,他亲眼看着妻儿被洪水吞没。漕运行会主事私吞赈灾银,刻意改动河堤,事发之后互相串供,官府草草结案。江沧侥幸活下来,隐于水乡,收集古鱼符,调配水藻麻药,伺机复仇。

苏清沅仔细查验缴获的鱼符与药藻,提笔整理案卷:“青铜鱼符只是信物,真正致人昏沉的是湖底特殊水藻研磨的药粉,遇水挥发,接触皮肤便会麻痹四肢。”

谢砚辞立刻行文,传令江南各府,按江沧供述的名单抓捕当年漕运涉案人员,追缴赃银,重新抚恤当年受灾遗民。

凌昭安排捕快沿河道追查,搜出江沧藏在水下石洞的剩余药藻与鱼符,杜绝再发生凶案。

江沧被收押。当年贪墨赈灾银的一众漕运主事陆续落网,赃银追回,下发给当年受灾百姓。

水乡烟雨慢慢停歇,湖面重归平静。

四人站在渡口,望着烟波浩渺的太湖。

萧驰野望着滔滔湖水:“积怨长久,若是申诉无路,便容易走向极端。”

苏清沅轻声道:“所以监察之责不可松懈,要让百姓有鸣冤之处,才不会滋生这般悲剧。”

凌昭收刀入鞘:“案子了结,我们休整两日,便启程回京复命。”

谢砚辞颔首,刚要答话,一名驿卒冒雨匆匆跑来,呈上一封来自西疆的急件。

西疆戈壁,接连出现死者,身上都带着一块黑石,死者周身没有脚印,如同凭空殒命。

下一案,西疆黑石谜案。1

段评

这章看得好带感,必须五星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