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祭坛

夜色暗沉，一轮满月悬在黑蓝色天际，清辉铺满整片山林。

今晚阴气达到顶峰，林间草木静止，连风声都压得很低，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冷意。

凯姆背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帕瓦备好的草药与符文木片，和帕瓦一起走在通往古祭坛的小道。

月光穿过树冠，在地面投下破碎晃动的影子。

帕瓦肩头缠着布条，昨夜被怨气划伤的地方依旧隐隐作痛，他步伐平稳，没有显露半分不适。

“伤口还疼吗？”凯姆侧过头小声问。

“还好。”帕瓦淡淡回答，“专心留意着四周，怨灵大概就在祭坛等着我们。”

两人一路向前，很快抵达被藤蔓缠绕的旧祭坛。

月光落在风化的石台上，石缝里不断溢出滚滚黑雾，在空中盘旋涌动。

浓重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比他们上次来时强盛数倍。

黑雾缓缓聚拢，凝成一道高大的人形，悬浮在祭坛中央。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

怨灵的声音混杂无数人的低语，在空旷林间回荡，“就算你们一同前来，也化解不了沉淀百年的恨意。”

帕瓦上前一步，将凯姆护在身侧，抬手捏诀，木珠在腕间微微发亮。

“仇恨不该困住轮回。”

“不该？”怨灵狂笑，“当年的苦难，谁来偿还！”

黑雾猛地涌动，无数黑色细丝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帕瓦迅速撑开白光结界，黑丝撞在光幕上，滋滋不断消融。

怨灵持续催动力量，结界不停震颤，帕瓦肩头伤口受灵力牵动，一阵刺痛传来，脸色白了几分。

凯姆留意到他身形晃动，立刻开口：“帕瓦，我该怎么做？”

“站到祭坛石台中间。”

帕瓦侧头看向他，“用你的心念，直面怨恨根源。净化需要你的魂魄之力配合我。”

凯姆点头，快步穿过光幕，踏上冰冷的石坛。

脚下石块冰凉，无数前世画面涌入脑海，痛苦、绝望，还有帕瓦当年焦急的面容。

怨灵见凯姆站着，黑雾朝着他直扑过去。

“别干扰他！”帕瓦抬手抛出数枚符文木片，木片在空中燃起白光，挡住黑雾攻势。

他一边抵挡怨灵攻击，一边引导凯姆，“回忆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不用对抗怨恨，告诉它，苦难已经结束。”

凯姆闭上眼睛，深呼吸。

那些痛苦的画面在脑海翻涌，可他不再害怕。

“我明白当年所有人的恐惧，可仇恨延续百年，不断伤害无辜。”

凯姆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回荡在祭坛，“我不再背负这份诅咒，前世的悲剧，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凯姆周身缓缓升起柔和微光。

这是属于他魂魄本身的力量，纯粹而安稳。

怨灵发出痛苦的嘶吼，黑雾剧烈翻滚。

它不甘心就此消散，凝聚全部怨气化作巨大黑影，朝着凯姆猛冲，打算强行吞噬他的魂魄。

帕瓦见状，不再保留力量，用尽灵力催动所有法器，纯白香枝高高举起，火焰剧烈燃烧。

他迎着黑影上前，任由怨气冲击自身，香枝的火光直直撞向黑雾核心。

“啊～～！”

黑雾被白火灼烧，不断萎缩、溃散，无数纠缠百年的怨念在火光中慢慢消融。

林间阴冷的气息一点点褪去，月光重新变得干净柔和。

黑影持续挣扎片刻，最后化作一缕轻烟，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山林恢复安静。

石台上的微光缓缓熄灭。

诅咒源头，终于被净化。

帕瓦灵力透支，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微微一晃。

“帕瓦！”凯姆立刻跑过去伸手扶住他。

帕瓦靠在他肩头，呼吸有些急促，看向他，眼里卸下了百年沉重。

“结束了。诅咒，终于解除了。”

凯姆眼眶发热，抬手轻轻抱住他。

“真的结束了，以后再也没有怨灵，没有诅咒。”

月光静静笼罩两人，缠绕两代人的百年枷锁，在月圆之夜断裂。

休息片刻，帕瓦体力稍稍恢复。

两人慢慢走下祭坛，踏上返程的小路。林间不再有阴冷压迫，草木散发清新气息。

“以后会怎么样？”凯姆边走边问。

“诅咒消失，你不会再被邪灵纠缠。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平安长大。”

帕瓦看向他，唇角扬起笑意，“我不用继续守在山林等待轮回。”

凯姆停下脚步，转头认真望着帕瓦。

“那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帕瓦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月光落在交握的掌心，温暖安稳。

“嗯，一直在一起。”

两人缓步走回木屋，今夜不用再警惕暗处的黑影，不必防备怨灵偷袭。

熏香安静燃烧，屋内暖意融融。

帕瓦坐在木椅上，凯姆小心拆开他肩膀上的布条。

伤口的深色淤痕正在慢慢褪去，怨气带来的损伤在诅咒消散之后，开始自行愈合。

“总算不用一直担心危险了。”凯姆轻声说。

帕瓦看着他，目光温柔：“往后的日子，只剩下安稳。”

百年漫长等待，无数次凶险对峙，所有磨难落幕。

他们终于可以抛开前世的悲剧，好好活在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