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三十岁生日之后的第一个周一,张真源刚到公司就察觉气氛不对。
前台的小刘看见他,欲言又止。保洁阿姨在电梯口朝他使了个眼色。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保安大叔都多看了他两眼。
张真源走进办公区,看见自己工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正翻着张真源桌上的文件,姿态从容,好像坐在自己家里一样。
“您好。”张真源走过去,“请问您找谁?”
女人抬起头,目光在张真源脸上停了几秒。那双眼睛和丁程鑫的很像,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和锐利。
“你就是张真源?”她合上文件,站起来。比张真源矮了半个头,但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是。您是——”
“丁程鑫的母亲。”女人伸出手,嘴角带着一点礼貌的弧度,“我姓沈,沈清澜。我们见过一面,上次吃饭。但我今天来,是以私人身份。”
张真源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见面的丁妈妈温柔和气,跟眼前这个人判若两人。他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微发紧。
“沈阿姨好。丁总在办公室,我带您——”
“我知道他在。”沈清澜打断他,“我找的是你。”
办公区里几个同事都在偷偷往这边看。张真源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那我们去会议室谈?”
沈清澜点了点头。两个人走进旁边的小会议室,张真源关上门,转身看见沈清澜已经坐在了主位上,双手交叠搭在桌面,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张先生,我就直说了。”沈清澜开口,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你和我儿子的事,我知道了。”
张真源站在门口,没坐。他大概猜到了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手在身侧微微攥紧。
“阿姨——”
“你先听我说完。”沈清澜抬手打断他,“程鑫从小到大,我没怎么管过他。他爸工作忙,我也有自己的事业。他跟着奶奶长大,性格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我不干涉他的选择,包括感情。”
张真源安静地听着。
“但我不干涉,不代表我不管。”沈清澜的目光锐利起来,“程鑫今年三十了。丁氏集团是他一手做起来的,外面多少人盯着。他的伴侣,不只是他个人的事,也是丁氏的事。”
“我明白。”张真源开口,声音很稳,“阿姨是担心我配不上他。”
沈清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了他几秒。
“你家里什么情况,我查过了。”她说,“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奶奶去世,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学历不错,能力也有,在丁氏这段时间表现很好。”
张真源没说话。他知道这些信息在沈清澜这样的人面前根本藏不住。
“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出身。”沈清澜的语气缓了一些,“恰恰相反,程鑫奶奶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踏实的孩子。我查你,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真的喜欢程鑫,还是把他当跳板。”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张真源看着沈清澜的眼睛,那双和丁程鑫如出一辙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丁程鑫为什么总说“我妈眼睛毒”。
“阿姨。”张真源走过去,在沈清澜对面坐下。他没躲她的目光,“我认识丁程鑫的时候,不知道他是谁。面试那天,我甚至没多看他的脸。我需要一份工作,他给了我机会。后来住在一起,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我没有想过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除了他这个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