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妈来了（上）

第二天上午，张真源坐在工位上查林知远的资料，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他每隔五分钟就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衬衫——丁程鑫选的灰色那件，领口挺括，袖口刚好露出一截手腕。他早上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三次，总觉得哪里不对。

“别照了。”丁程鑫从办公室出来倒咖啡，路过他工位时顺手把他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帅得很。”

张真源耳朵一红，假装没听见，继续盯着屏幕。

中午丁程鑫有个应酬，张真源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刚坐下，对面就坐了个人——HR部门的刘姐，四十来岁，公司里出了名的热心肠。

“小张啊，姐问你个事儿。”刘姐压低声音，一脸八卦，“你跟丁总，是不是住一起了？”

张真源筷子一抖：“我家离公司远，为了方便工作……”

“姐懂，姐都懂。”刘姐拍拍他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丁总以前那些女秘书，最多干两个月就被调走。你来了快半个月了，他天天带你上班，中午还一起吃饭。小张，你争气点，姐看好你。”

张真源埋头扒饭，耳朵烧得能点烟。

下午四点，丁程鑫提前结束了工作，敲了敲张真源的桌子：“走了，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给我爸妈的见面礼。”丁程鑫拿起外套，“你挑。”

张真源愣了一下：“我挑？那不是应该您……”

“你是我秘书，帮我挑礼物不正常？”丁程鑫已经往电梯走了，回头看他一眼，“快点。”

商场里，张真源在一家茶叶店前停下来。丁程鑫站在旁边看他认真挑茶叶的样子，嘴角一直没放下来。张真源对着两种普洱犹豫不决，举着两个茶罐回头问：“叔叔平时喝生普还是熟普？”

丁程鑫靠在货架上，双手插兜：“你猜。”

“熟普吧，养胃。”张真源把其中一罐递给店员，“这个，包两盒。”

“你怎么知道我爸胃不好？”

“您胃不好，遗传的。”张真源理所当然地说。

丁程鑫看着他低头掏钱包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伸手按住张真源拿卡的手：“我来。”

“给叔叔的礼物，我出。”

“你工资才多少。”丁程鑫把卡抽走递给店员，“回头从你下个月工资扣。”

张真源瞪他：“那你让我挑……”

“挑是你的心意，付是我的心意。”丁程鑫接过袋子，往外走，“走了，再去给我妈买束花。”

花店里，张真源挑了一束香槟玫瑰，配了点尤加利叶。丁程鑫站在旁边看他跟店员沟通包装纸的颜色，忽然开口：“我妈喜欢红玫瑰。”

“香槟色稳重。”张真源头也没回，“第一次见面送红玫瑰，太刻意了。”

丁程鑫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出门的时候他伸手接过花束，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按在张真源后腰上，带着他过马路。

张真源僵了一下，但没躲。

晚上六点半，两个人站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张真源深吸了一口气，丁程鑫偏头看他：“紧张？”

“没有。”张真源把衬衫袖口又理了一遍。

丁程鑫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我爸妈很好说话。尤其我妈，她肯定会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你把她儿子治住了。”

张真源还没来得及反应，丁程鑫已经推开包间的门，拉着他走了进去。

包间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丁爸爸戴着眼镜，气质斯文，正在看菜单。丁妈妈保养得很好，穿一件墨绿色连衣裙，眉眼和丁程鑫有七八分像，一看就是美人。

“爸，妈。”丁程鑫拉开椅子让张真源坐下，自己坐在他旁边，“这是张真源，我秘书。”

“叔叔阿姨好。”张真源站起来微微鞠躬，把茶叶和花递过去，“一点心意。”

丁妈妈接过花，眼睛却一直盯着张真源的脸看。看了足足五秒，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丁程鑫。

“程鑫。”她慢悠悠地开口，“你以前秘书不都是小姑娘吗？”

“以前那些不合适。”丁程鑫倒了杯茶，语气和跟奶奶说的一模一样。

“这个就合适？”丁妈妈又看回张真源，目光锐利，但嘴角是弯的，“小张，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有对象没？”

张真源下意识看了丁程鑫一眼：“没、没有。”

丁妈妈笑了一声，把花放在桌上，拿起菜单：“行，点菜吧。程鑫，小张爱吃什么？”

“他爱吃甜的。”丁程鑫头也没抬，“糖醋小排，拔丝地瓜，再来个酒酿圆子。”

张真源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丁爸爸从菜单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看丁程鑫，又看看张真源，然后跟老婆交换了一个眼神。

整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丁妈妈问了张真源的家庭情况，张真源老实说了父母离异、奶奶去世的事。丁妈妈听完，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容易。以后常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

张真源鼻子一酸，低头说了声谢谢。

吃完饭，丁程鑫去结账。丁爸爸去洗手间。包间里只剩丁妈妈和张真源。

丁妈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小张，你们住一起多久了？”

张真源差点被茶呛到：“阿姨，我是因为工作方便……”

“我儿子我了解。”丁妈妈放下茶杯，看着他笑，“他从来不让任何人住他那儿。连我跟他爸去，都住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