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课，来我办公室

下午两点五十分，距离高数课还有十分钟。 杨亚亚坐在镜子前，脸色惨白。 她捏着一管遮瑕，徒劳地试图盖住那圈因惊魂未定而冒出的黑眼圈。

“菲菲，你说我现在办休学还来得及吗？”

她的声音发飘，带着哭腔。 “或者我干脆装病？急性阑尾炎？肠穿孔？你看我这脸色，像不像快不行了？”

林菲菲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眼皮都懒得抬。 “行啊，你去啊。” “我帮你打120，直接拉到凌修学神面前，跟他说，这位同学为了躲你，不惜自残，你看他感不感动。”

“你还是不是我姐妹了！”杨亚亚悲愤控诉，

“我都快社死到冥王星了，你还在说风凉话！”

“我这是在帮你认清现实，我的宝。” 林菲菲终于放下手机，一脸语重心长。 “你以为你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 “人家是博士生，你是本科生。人家是蓝大的神，你是蓝大的尘。他想找你，你就算钻进地缝里，他都能给你刨出来。” 她说到这，忽然兴奋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再说了，你怕什么？” “你可是睡了神的女人！” “你应该抬头挺胸，气宇轩昂地走进教室，接受所有凡人的朝拜！懂不懂？”

“我懂个der！” 杨亚亚快被她洗脑洗疯了。 “你这不叫打气，你这叫给我CPU！我不要当什么睡了神的女人，我只想当一个平平无奇，能安全毕业的学渣！”

“出息！”林菲菲恨铁不成钢地戳了她脑门一下，“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算了算了，赶紧走吧，再晚点连角落都抢不到了。”

杨亚亚一个激灵。

对！角落！ 她必须抢占阶梯教室里最偏僻，最隐蔽，最能让她与世隔绝的黄金宝座！ “走了走了！” 她抓起帆布包，像只被打了鸡血的土拨鼠，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门。

蓝大B座教学楼，301阶梯教室。 能容纳三百人的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杨亚亚猫着腰，紧贴墙边，一路溜到了最后一排最靠窗的角落。 这个位置，堪称“学渣的王座”。

前有高个子同学伟岸的背影做掩护，后有冰冷的墙壁给予支撑，左边是窗，右边……右边是垃圾桶。 完美！ 杨亚亚心满意足地坐下，把厚厚的《高等数学》在面前一立，筑起一道坚实的城墙，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教室门口。 只要凌修不出现…… 只要他不出现…… 她就能苟过这九十分钟！

“哇！”

“谁啊谁啊？物理学院的学神吗？”

“能让王教授亲自去请的，肯定是大牛！”

杨亚亚把头埋得更低了。 助教？ 千万别是她认识的人，她现在只想当个小透明。

“卧槽？！凌修？！”

“啊啊啊啊我没听错吧！是那个凌修吗！”

“我的妈呀！有生之年我居然能上到凌修大神当助教的课！这门高数我就是挂科也值了！”

“快快快，补个妆！我的口红呢！”

清冷，禁欲，疏离。 杨亚亚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呼吸和心跳都停了。 是他。 真的是他！ 他不是应该在那个高级的私人休息室里研究星星吗？

他一个物理系的博士生，为什么会来给数学系的本科生当助教？！ 这是什么跨服追杀啊！ 杨亚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刷屏：完了。 她完了。 她今天就要被当场火化了。 她凭着本能，把那本高数书举得更高，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只留一个毛茸茸的丸子头在外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杨亚亚浑身一抖。

这声音……跟早上在她头顶响起的那句“摸够了”，一模一样！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苏醒了。

杨亚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在一寸寸地逼近。

她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和桌子融为一体，嘴里念念有词：“我是空气，我是灰尘，我是垃圾桶旁边的一颗螺丝钉…”

杨亚亚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没看到！太好了！这个学渣宝座果然是风水宝地！ 他一定是被前面那些闪闪发光的女学霸吸引了目光！

就在她刚刚松下一口气的瞬间。

被点到的女生激动得脸都红了，站起来磕磕巴巴地回答了问题。

！！！ 杨亚亚的身体，瞬间僵直。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能感觉到，全教室，几百道目光，“唰”的一下，

杨亚亚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死机。 他…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怎么会知道我坐在这里？ 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死死地抱着书，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自欺欺人地一动不动。

这句话，压垮了杨亚亚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在全场几百道目光的凌迟下，她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她抬起眼，穿过层层人海，绝望地望向讲台。 然后，她对上了那双金丝边眼镜后，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她想象中的愤怒和厌恶，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玩味和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