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帝蚩

完颜宗弼缓缓睁开眼，他还活着，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地面散发着耀眼刺目似深海般的光芒，望向远处像是有人类生存过的痕迹。

他低头抚摸了一下，月璃还有气息，他们并没有死。只是月璃昏睡在他怀中，呼吸微弱。身上的衣物大幅破损，头发似柳枝散乱。

而完颜宗弼的铠甲仅仅少了些许布条，坚厚的金属铠甲仍完好无损。他见状，迅速脱下铠甲披在月璃身上，自己则背起她徒步往前探寻。

“这究竟是何处？”他望着周遭全是一片荒凉无人的景象喃喃自语，空气令人感到极度压抑。

“完颜大哥，我们……还活着？”走了没多久，月璃动了动，声音带着初醒的茫然。

“你醒了，看来我们确实命不该绝于此。”完颜宗弼的声音松了几分。

月璃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铠甲，又望向四周，满脸困惑：“完颜大哥这是何意……还有这里是哪？”

“喝喝！别误会，本帅可不是那种人，你不要乱想，想是你那普通衣物的布料难以承受这看不见的力量撕扯，醒来时便见你衣物被撕损严重，就将我的铠甲披在你身上了。”

“哦哦……。”完颜宗弼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微微一暖，脚步也稍显轻快了些。

月璃靠在他背上，望着灰蒙蒙的天际，轻声道：“这地方太诡异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出路。”她顿了顿，又道，“完颜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不必言谢，既然我们还活着，就说明这个地方应该存在生路。”

“完颜大哥，我自己能走了，放我下来吧。”月璃脸颊微红，低声道。

完颜宗弼依言将她放下，二人就这样并步前行，脚下的土壤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凝固的星河之上，很是美丽。走了约两个时辰，月璃忽然驻足，指着前方：“完颜大哥，你看那是什么？好像有光亮在闪。”只见前方似乎有类似人类文明的建筑在发着光一闪一闪的。

“像是有东西在发光，是星辰吗？过去看看。”完颜宗弼想调动源力带月璃快速飞过去，却感觉双脚好像被无形的手拽住，竟无法离地太高，仅能悬浮于地面一尺距离且完全无法飞行。“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着我？”他张掌皱眉，满心疑惑。

“或许是这里的环境在克制你的力量。”月璃猜测道。

“罢了，既然不能飞，那就只能走过去了。”

又走了一个半时辰，那光芒愈发清晰，待他们靠近后，清晰看见那光芒来自一座横贯天地的阶梯。整座阶梯由通体剔透的水晶玉石雕琢而成，每一级台阶都泛着深邃的蓝光，从地面直抵天际，如神遗落凡间的通天之梯。

“这是……”完颜宗弼驻足惊叹。玉阶宽约十丈，每块玉石都打磨得光滑如玉，拼接处严丝合缝，绝非人力所能为。阶梯两侧虽无扶手，边缘却镶嵌着细碎的荧光石龙，与脚下蓝光交相辉映，整条阶梯如流动的黑晶光河般璀璨。

月璃已能稳稳站立，扶着完颜宗弼的手臂仰头望去：“你看，顶端好像有座宫殿。”

千米之上的阶梯尽头，星空缭绕间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琉璃瓦在蓝光反射下泛着淡金光芒，虽隔遥远，仍能感受到那建筑的恢弘气势。

“跟在我身后，先探探可有危险。”完颜宗弼警惕地踏上第一级玉阶。玉石触感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凉意，让完颜宗弼瞬间感觉有一股冰凉气流涌入身体。

台阶没有压力，就是普通的阶梯。两人拾级而上，玉阶洁净无尘，显然有人踏足，而建造此阶梯者，定是本领通天。行至百余级，周遭依旧平静无虞。月璃忽然指着台阶侧面：“完颜大哥，你看这些刻痕。”

玉阶侧面刻着细密纹路，凑近细看，是一幅幅微型浮雕，刻画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有的似是记录一个非常远古的国度，像是在记录文明。二人很是困惑，很多图案都已经远远超出了二人的认知范围。

“这些图案……像是在记录什么。”月璃指尖轻抚刻痕。

完颜宗弼加快脚步，越往上，浮雕愈发清晰雄伟，内容却愈发晦涩。二人至阶梯尽头，一座完整的水晶宫殿赫然在目。那巨大的台基，将宏伟的宫殿高高托起，悬浮于云端，如同天威之间的距离，被这一级级石阶清晰地丈量出来。

二人来到正门，只见殿内是一座发光晶石雕琢的黑晶九龙宝座，龙身蜿蜒矫健，鳞爪张扬，栩栩如生，在水晶光中熠熠生辉。透明水晶砖铺地，殿外蟠龙金柱直抵穹顶。站在殿外仰望，晶砖璀墙，殿宇重重，气势恢弘。星光穿瓦而过，洒下一片海蓝荧光，连完颜宗弼也不得不惊叹这副壮观宏伟的景象。

突然，一个雄浑的声音在殿内炸响：“你们竟敢闯入——朕的领地！”

“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我出来！”完颜宗弼厉声喝道。

“在别人的家里做客，招呼也不打吗？”那声音如洪钟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完颜宗弼下意识将月璃护在身后，神经紧绷。

“在朕面前，不要做无意义行为，朕若要杀你，如碾死蝼蚁耳。”

“杀本帅如碾蚁？好狂妄的口气！我看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将完颜宗弼死死按在地上，手脚贴地，动弹不得。

“完颜大哥！”月璃惊呼，满脸惊恐。

这时，宫殿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那人身高七尺半，穿着件破烂的灰袍长衫，头发杂乱如草，灰头土面，满面胡须。袍子长长地拖在地上，看上去邋遢不堪。

他仰头望着穹顶的星空，声音透着无尽的寂寥：“两万年，朕足足忍受了两万年的孤寞，无人同朕说话，朕独处高处，甚是冷啊！”

“此人自称‘朕’，难道是某个时代的皇帝？好强的威压，这感觉就像百万斤的巨山压在身上，骨头都快被碾碎了。”完颜宗弼暗自心惊。

月璃连忙跪地急声道：“陛下饶命！我二人本是兄妹，被意外吸入这空间裂缝，我二人见此地辉煌，好奇闯入，不知这是陛下的领地。兄长为人鲁莽，多有冒犯，还请陛下饶他性命，我们这就离去！”

“哦，你这姑娘倒是会说话。起来吧！在我的国度里，没有向皇下跪的落后传统。”说罢，神秘人撤去了完颜宗弼身上的威压。

完颜宗弼艰难站起，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多谢陛下不杀之恩，我兄妹这就告辞。”月璃走到完颜宗弼身边，弯腰行礼后便拉着他的胳膊要走，低声劝道，“完颜大哥，此人神鬼难测，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你们想去何处？”神秘人冷笑一声，“朕的领地何止这座宫殿，这整片星域都是朕的领地。若非朕，你们以为能活到现在？”

“陛下此话何意？”月璃转身问道。

“若非朕，你们早已被这脚下的大地碾碎，化为宇宙中的分子了，真当是自己命大？”

完颜宗弼皱眉：“是你救了我们？”

“不然，你以为凭你那蝼蚁般的力量，能扛住万亿引力而不被撕碎？若不是朕隔绝了这颗星球对你们的影响，无论是重力还是引力，都能够你们死上万次了。”

“重力？引力？死上万次？”月璃满脸不解。

“哎，看你们的服装，一看你们的文明就是农耕文明。以你们的时代，解释起来太麻烦。你们只需知道，若非朕，你们早已是死人。”神秘人淡淡道。

完颜宗弼沉声道：“哼，大言不惭！装神弄鬼！”

神秘人缓步走过来，每一步踏在水晶砖上，都激起一圈蓝光涟漪：“熟悉的气息？赤须星，你既己见朕，为何不拜！”

“什么赤须星，你这个老家伙是在跟我说话吗？”

他的目光扫过月璃，又落在完颜宗弼，然后说道：“原来如此，你竟己踏凡。张口一个老家伙，闭口一个老家伙的，没想到踏凡的你竟已然忘记尊卑之分。不过，两万年了，你能来此地，朕重见天日之时，便不远了。虽踏凡的你仅仅碎星境，实力太过孱弱，却已是难得。”

“听他的语气，他似乎很强？若真是如此那他究竟是什么境界？此处是他的故乡？可他若真有这般力量，又为何会被困在此地？难道他真是活了两万年的老怪物？他自称‘朕’，那他的子民和军队呢？为何仅独见他一人？”完颜宗弼心中疑窦丛生。

月璃忍不住问道：“您是谁？为什么要叫完颜大哥赤须星，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神秘人抬头望向穹顶外无尽的黑暗，声音带着悠远的沧桑：“两万年过去，连名字都快忘了……让朕想想，两万年前，轩辕小儿给朕起了个不怎么样的名字——蚩尤。

在两万年前，朕还尚为万道至尊时，还有一个封号‘帝——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