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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来年二月。
清明过后,昭华的预产期临近,整个毓庆宫乃至紫禁城上下都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懈怠。
胤礽直接推掉了大半可有可无的差事,每日大半时间都守着昭华。
太医院更是日日轮值,数位资深太医十二个时辰驻守在毓庆宫偏殿,不敢离开半步,一日三次请脉问诊。
宫里的宫人更是个个屏息凝神,走路踮脚、说话压声,打扫不敢扬尘,走动不敢出声。
稳婆更是很早就准备好,皆是宫中经验最足、伺候过数位妃嫔生产的老手,一共四位,日夜守在偏殿,万事俱备,只待昭华瓜熟蒂落。
毕竟谁都清楚,太子妃这一胎有多金贵。
这是大清储君、当朝太子的头胎子嗣,是富察一族期待已久的小外孙,更是皇上与太后盼了整整一年的嫡长孙。
富察福晋也早请旨入宫陪昭华待产,就住在昭华隔壁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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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万籁俱寂。
昭华睡梦中梦见她尿床了,然后陡然惊醒,感觉到身下一阵温热濡湿,她的脑子还有片刻的懵然。
然后她身子猛地一僵,想到被小六、太医、富察福晋以及稳婆恶补的怀孕常识,心底瞬间了然——不是尿床了,而是羊水破了!
身侧浅眠的胤礽几乎在她醒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常年身居储君之位,半生步步为营,让他早已养成了浅眠易醒的习惯。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床榻上的昭华,更是半点风吹草动都能被瞬间惊醒。
漆黑深邃的眸子骤然睁开,褪去了所有睡意,只剩极致的清明与紧张。他来不及揉去眼底的惺忪,侧身伸手稳稳扶住昭华微微绷紧的肩头,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却藏不住内里的慌乱:“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话音刚落,他便瞥见了被褥上晕开的一小片湿痕。
刹那间,胤礽周身的气息瞬间紧绷,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郑重。
是要生了。
昭华孕期他都陪在身边,日日听太医叮嘱待产事宜,比谁都清楚羊水破意味着什么。
昭华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轻声道:“殿下,好像……要生了。”
“别怕,昭昭,别怕,孤抱你去产房。”
胤礽绷紧了全身神经,眼中带着一丝慌乱,却依旧强作镇定。
他小心翼翼地将昭华裹在被子里,然后抱起来,沉声朝外吩咐:“快!太子妃要生了!让太医、稳婆即刻做好准备!”
一声令下,毓庆宫瞬间动了起来,早已候命多日的稳婆即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在昭华隔壁的富察福晋也收拾好往产房的方向走去。
产房之内,暖炉滚烫。
等待胤礽抱着昭华走进去的时候,稳婆们已经准备好一应生产所需的温水、棉布、汤药、剪刀,所有器物反复蒸煮消毒,摆放得整整齐齐。
胤礽把昭华放在床上,安慰着她:“万事都备好了,你只需安心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