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过后,夜色渐浅
小狗安稳睡了一整晚,肠胃不适彻底缓解,精神一点点回笼,不再蔫蔫垂头,偶尔还会轻轻摇一下尾巴
天亮之后,医生复查完,确认完全无碍,开了调理的药,让宋时可以直接带回家休养
宋时低头看着它,心里那块压了一整夜的自责与酸涩,终于彻底落定
她一路走回家,心绪却和从前完全不一样,昨晚她落泪、失态、暴露软肋,被Mengzi完完整整撞见,以往的她,事后一定会加倍疏离、加倍客气、加倍划清界限,怕他多想、怕他反感、怕自己显得刻意
但这一刻,她忽然不想退了
到家安顿好小狗,看着小家伙趴在地毯上欢快啃玩具,恢复往日活泼,宋时指尖点开沉寂了一整晚的对话框
她没有发大段文字,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客套道谢,只拍了一张小狗翘着尾巴、精神十足的侧脸,简单发过去
【已经好啦,回家了。】

另一边
Mengzi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点开和她的聊天框
一夜未眠,他脑子里全是昨晚医院的画面,她红着眼自责落泪、独自扛下所有、拘谨克制、连求助都不敢的模样
他以为今天依旧是无消息、无交集、继续僵持的一天,直到屏幕弹出消息预览

【那就好】

【以后别太自责,它本来就贪吃,不是你的问题。】
【以前都是你盯着它不乱吃东西】

【现在只剩我一个人,确实顾不太周全。】

Mengzi心脏猛地一沉,她终于不再躲了,不再刻意划清界限,不再刻意装作毫无所谓,不再怕提起从前、怕他尴尬
她主动、温柔、坦然,轻轻露出了一点点真实的落差和孤单

【以后顾不过来,可以和我说。】

【不管是什么事。】
宋时看着屏幕上的字,轻轻弯了弯眼
【我知道了】

Mengzi看着屏幕,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他原本以为,昨晚医院那一幕,只会是一场偶然的相遇,他做好了继续遥遥相望的准备,没想到宋时会主动跨出这一步

【今天有空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出邀约
【下午可以。怎么了?】


【我想过去看看它】
【好,那你过来吧。】

约定好时间,聊天框归于平静
宋时放下手机,走到地毯边,蹲下来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小家伙蹭了蹭她的手心,全然不知道刚刚的对话,已经改写了两个人之间僵持许久的局面
这是他们分开之后,第一次,在私人的空间里见面,下午的阳光斜斜落进客厅,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
门铃准时响起,宋时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Mengzi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宠物专用的零食和调理肠胃的营养品
来了

Mengzi迈步走进屋内,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地毯上的小狗身上,小家伙听见动静,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边来回打转,兴奋地哼哼

恢复得不错
嗯,已经完全没事了。

空气中漫开一种微妙的气氛,旧日的回忆、昨夜的动容、刚刚线上的破冰,全部交织在一起
Mengzi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到茶几上,直起身,视线转向宋时,两人四目相对,他看着她,想起昨夜在医院,她低着头自责落泪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

昨天晚上,看你那样,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那时候是我太慌了,怪自己没看好它。


不是你的错

换作是谁,都会心疼

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一个人扛着,连消息都不打算告诉我。
宋时抬眼望向他,这一次,没有刻意躲闪,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分开之后,我总怕打扰你

怕我的难处,在你眼里变成麻烦。

所以很多事,宁愿自己消化。

这番话,把她长久以来的顾虑摊开在他面前
Mengzi望着她的眼睛,心里那层最后的隔阂,在一点点消融

以前是我不好,那时候,总觉得你很多情绪是小题大做,没有好好接住你的不安。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去的问题,承认自己曾经的疏忽
小狗在两人脚边来回蹭,打破片刻的安静
Mengzi目光落在小狗身上,又落回她脸上,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能不能不要一直这样隔着一层?
好,不隔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直接拆掉了两人之间长久横亘的那层冰墙
不等他再说什么,宋时主动开口,第一次平静、认真地复盘从前的自己
其实以前,我也挺幼稚的。

吵架爱钻牛角尖、爱赌气、明明舍不得,却非要硬撑着装无所谓,每次闹别扭,我只会后退、只会躲,不敢好好沟通,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最后越走越远

分开之后我才慢慢想明白,很多隔阂,都是我自己硬生生拉开的

我总怕麻烦你、怕你烦我、怕我太黏人让你疲惫,可到最后,是我太不成熟,太不会处理感情

Mengzi心口轻轻发涩,他一直以为,当初分开的矛盾,是彼此双向的疲惫、双向的消耗,他以为她早已经释怀、早已经放下
却没想到,她是憋着这么久,默默反思了这么久

我也有问题

那时候我耐心不够,很多情绪没有好好接住你
脚边的小狗似乎感受到气氛缓和,懒懒翻了个身,乖乖趴在两人中间,充当着最温柔、最默契的缓冲
阳光缓缓流动,落在两人沉默对视的目光里
距离没了,隔阂破了,心结解开了
只差一层没人敢先戳破的、最甜的暧昧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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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好爽,后面更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