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走进来,今天穿的还是那件黑白拼色的队服外套,但头发比昨天随意一些,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像是没怎么打理就出门了。
他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走到旁边那张化妆台前坐下。

“早。”

“早。”
无畏把手机搁在台面上,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西施啊。”
阮绵偏过头看他:

“你看得出来?”

“那当然。”
他挑了下眉,语气里带了点理所当然的得意

“我打职业的,认不出西施还打什么。”
阮绵没忍住笑了一下。昨天那种“我打职业的”是陈述事实,今天倒像是较上劲了。

“行吧,专业人士。”
无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称呼。化妆师进来给他补妆,他靠着椅背闭眼,安静了没两分钟,忽然又开口:

“你这套衣服挺好看的,还原度很高。”

“谢谢。”

“不过你这假发的鬓角,右边比左边低了一点点。”
阮绵一愣,转头对着镜子仔细看。确实,右边鬓角的碎发比左边多垂下来一小截,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连这都能注意到?”

“眼神好。”
他睁开一只眼从镜子里看她,嘴角翘着,像偷了腥的猫。
阮绵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鬓角拨正了。心里默默给这个人打了个标签:话不多,但张嘴就挺能气人。
上午的拍摄在十点开始。
今天的内容比昨天复杂一些,有一组镜头需要coser配合游戏内的语音台词做动作。
摄影师给了阮绵一句词,让她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做一个施法的姿势。
阮绵接过那张写着台词的纸,看了一眼。台词本身不难,她背得下来。
但里面有一个游戏术语,她不太确定是什么意思,也不确定该在哪个字上加重语气。
她站在原地,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现场没人注意到她。摄影师在调机位,灯光师在挪灯,旁边的助理在打电话,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阮绵捏着那张纸,想开口问,又觉得打断别人不太好。
她的社交电量本来就不算充裕,在陌生的环境里主动开口这件事,对她来说需要一个额外的启动成本。
她正在心里组织措辞,旁边忽然有人说话了。

“那句话的意思是让你在放技能之前先蓄一下力。”
声音不大,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阮绵转过头,无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像是路过。
他没有看她手里的纸,目光落在前方的绿幕上,语气很随意,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你念到第三个字的时候,手抬起来,停半拍,再往下压。那个术语就是指那个停顿。”
阮绵愣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

“懂了?”

“懂了。谢谢。”
无畏摆摆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走之前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纸,补了一句:

“你台词功底怎么样?别到时候嘴瓢了。”

“你才嘴瓢。”

“我确实嘴瓢。”
他坦然承认,然后走了。
阮绵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真是有点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