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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灯火通明。

水晶灯下，穿着礼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凌若荷一进去就感觉到几道视线扫过来，落在她脸上又移开。

颜初昭挽着她往餐台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些。

一个人影斜插过来。

丁程鑫端着两杯香槟，桃花眼弯着，视线越过颜初昭直接钉在凌若荷脸上。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胸针，手腕上那串银链随着动作轻响。

他把其中一杯递向凌若荷，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颜初昭笑着要开口，凌若荷却先接了话。

她接过酒杯，指尖没有碰到丁程鑫的手，分寸极稳，然后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浓眉舒展，唇色因为抿了酒而泛着薄红。

丁程鑫明显顿了一下。

他问，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收了几分。

凌若荷垂眼，抿了一口香槟，动作生涩但不局促。

她太清楚丁程鑫的脾气。

越容易得手的越没兴趣，越若即若离的越要追着看。

前世他为颜初昭鞍前马后，就是因为颜初昭永远对他若即若离，永远有更“要紧”的事。

丁程鑫伸手把酒杯从她手里抽走，换了一杯果汁，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点刻意的停顿。

颜初昭在旁边轻声笑。

丁程鑫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笑意不减，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他顿了顿，目光又回到凌若荷脸上。

说完便走了，银链声渐远。

颜初昭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凌若荷看在眼里，凑过去小声说。

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点懵懂的羞涩。

颜初昭弯了弯嘴角。

宴会厅另一侧，宋亚轩靠在廊柱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凌若荷身上。

她正被颜初昭带着往餐台走，步子稳，背挺得直，只是在颜初昭身边刻意收着肩，像在掩饰什么。

宋亚轩认识这张脸。

三个月前，学院图书馆旧馆三层。

他习惯周末去那里躲清静，靠窗最后一排，位置固定。

那天他去得比平时晚，位置被人占了。

一个女生坐在那里，面前摊着几本书，手里握着笔，正在一本习题册上写写画画。

他本来想换个地方，但经过她身后时无意扫了一眼，草稿纸上的数学步骤写得简洁漂亮。

他在旁边坐下了，隔着两个空位。

整个下午她没抬头，偶尔翻页，偶尔皱眉咬一下笔帽。

临走时她收拾东西，一张借书卡从书页里滑出来，飘到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递过去。她伸手接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了下头，说了声“谢谢”，然后走了。

全程不超过三秒。

那张脸他记得很清楚。

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冷，眼睛很亮，像冬天结冰的湖面。

后来他再去，那个位置再没被她坐过。

现在她站在宴会厅里，穿着一条不合身的浅粉色裙子，被颜初昭挽着手臂，脸上挂着温顺怯懦的笑，和图书馆里那个冷着脸算题的女生判若两人。

宋亚轩手指收紧，钢笔帽差点被他捏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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