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he向  综影视同人 

雨夜

综影视:那些年我磕过的cp

窗外的雨下得昏天黑地,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天地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雨雾。冰冷的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陆依萍就站在陆家气派考究的雕花铁门外,浑身已经被大雨浸透。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布料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她单薄的肩头与背脊,边角处还磨出了淡淡的毛边。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两侧,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滚落,混在湿漉漉的衣襟里。

今天她不是来走亲戚做客的,她是硬着头皮,来陆家讨要生活费的。

一想到家里的境况,依萍的眼底就漫上一层酸涩。她和母亲傅文佩租住的那间小屋,房租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期,房东已经来催过两次,语气一次比一次不耐。母亲近些日子身子一直孱弱,总是咳喘不断,时常夜里辗转难安,抓药看病处处都要花钱。家里的积蓄早已用完,米缸都快要见底。无奈之下她才鼓起全部的勇气,踏进这座让她满心屈辱的陆家大宅。她心里揣着卑微又恳切的期盼,只求父亲陆振华每个月能够拿出两百块,足够维持她和母亲两个人最基本的吃穿用度,熬过眼下难熬的日子。

穿过光亮考究的客厅,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果盘、糕点,处处尽显锦衣玉食的优渥光景。这般景象刺得依萍的眼睛微微发疼。

陆振华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一身黑色暗纹长衫,面色威严,两道浓眉紧紧拧起,一双锐利的虎目沉沉地落在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儿身上。听完依萍低声说出两百块这个数目,他眉头皱得更紧,鼻孔重重哼出一声,大手一挥,语气满是不耐与轻慢,只打算甩出区区二十块打发她了事。

大洋被扔在桌面上,轻飘飘地滑动了几下。

看见这一幕,一股滚烫又委屈的酸意猛地冲上依萍的喉头。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鼻尖发酸,竭力压抑着翻涌上来的难过,可心里积攒多年的委屈终究压不住了。她抬眼望向自己的亲生父亲,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混杂着伤心、不解,还有一丝难以克制的愤懑,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开口质问道:“爸,为什么?为什么我跟妈妈在外边过得这般捉襟见肘,日日都要为柴米油盐发愁,活得步步艰难。可这大宅子里,你们却过得这般锦衣玉食,衣食无忧?”

这话刚落,一旁的王雪琴立刻坐不住了。她倚靠在沙发软垫上,涂着丹红蔻丹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丝绢手帕,眼角向上挑起,眼神里满是刻薄与讥讽。她身子微微往前倾,一刻不停地在旁边插嘴,句句都往火药上拱,冷嘲热讽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往外冒。她斜睨着浑身湿透的依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尖着嗓子数落起来:“哟,依萍,瞧你这话讲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二十块还不知足,张口就要两百,你也太贪心了吧。说到底,你就是个讨债鬼,隔三差五就上门来伸手要钱,心里只惦记着陆家的钱财,哪里还有半分做女儿的本分。”

每一句话如同冰冷的雨水,一下下抽打在依萍的心上。王雪琴每多说一个字,依萍胸膛里的怒火便往上翻腾一分,双手握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之中。多年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再也无法强行压制下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轻易滚落下来。她抬着头,直视着陆振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脱口而出:“抚养我,本来就是你身为父亲与生俱来的责任!想当年,如果不是当年的你,仗着手握权势,硬生生强抢带走了我母亲傅文佩,世上又哪里会多出我和妈妈这两个所谓的讨债鬼!”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戳破了陆振华尘封心底,不愿被人触碰的陈年往事。

曾经威震一方,外号“黑豹子”的军阀陆振华,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下去大半,随即又涌上暴怒的赤红。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动着,两道眉毛竖了起来,双目圆睁,眼神凶狠可怖,周身散发出慑人的戾气。长久以来高高在上的威严,被自己的女儿当众顶撞冒犯,他彻底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手边的桌案,桌面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哐当一晃。他扯开嗓子,雷霆般的怒吼响彻整个客厅:“尔豪!去书房把那根马鞭给我拿过来!”

依萍浑身猛地一颤,浑身湿漉漉的身子僵在了原地。她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一双水光氤氲的眸子,带着无措、悲凉,又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缓缓抬眼,望向站在侧边的陆尔豪。

尔豪整个人骤然愣住,身体一僵,脚步钉在地板上没有动弹。他眼底飞快掠过慌乱、纠结与不安,目光来回扫视着盛怒的父亲,又看向满脸凄楚的依萍。嘴唇嗫嚅了几下,他往前半步,压低了音量,小声地规劝,语气带着几分无力:“爸,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嘴上训斥几句也就够了,何必动鞭子打人啊。”

“你不肯去拿,是吗?你去!”陆振华怒目一扫,转头厉声冲着王雪琴呵斥。

王雪琴心中暗自窃喜,正盼着能看见依萍挨鞭子受教训。她几乎是立刻就应声,脚步轻快,一路小跑奔向书房。片刻之后,她双手捧着一根陈旧却依旧粗硬的牛皮马鞭走了回来。深褐色的鞭身布满粗糙的纹路,鞭梢带着毛刺,光是看着,就让人后背一阵阵发寒。她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将这根沉甸甸的鞭子,递到了盛怒之中的陆振华掌心。

皮革握柄落入掌心,陆振华手指紧紧攥住。

就在这一刻,依萍的心底百感交集。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刚刚不是尔豪把这根鞭子取来的。她缓缓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覆在眼睑之上,下颌紧紧绷直。她在心底默默下定了决心:倘若这一鞭子,真的落在自己身上。从今往后,她陆依萍就算饿死,也绝不会再伸手向陆家索取半分钱财。

呼啸的风声裹挟着雨声从窗外钻进来。

陆振华手臂高高扬起,那根粗硬的马鞭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狠狠挥落。

一鞭落下,又是一鞭。

可是预想之中撕裂皮肉的剧痛,却迟迟没有传来。

依萍心中疑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陆尔豪不知什么时候,猛地跨步冲了上来,硬生生挡在了她的身前。那几记力道十足的鞭子,全都结结实实地抽打在了尔豪的身上。后背、上臂,还有摊开用来格挡的手背上,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血痕立刻浮现出来,衣料被鞭梢划破,血丝慢慢浸透了白色的衬衣布料,触目惊心。

“哎呀!我的儿子啊!”王雪琴一声尖叫,脸色瞬间大变,慌忙扑上前去,心疼得手忙脚乱,伸手轻轻抚过儿子渗血的伤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又急又气地哭喊出声,“尔豪!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替她挡鞭子做什么?如萍才是你的亲妹妹啊!”

一旁的如萍也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快步跑过来,俯身,焦急地打量着尔豪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双手都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慌乱得手足无措,声音带着哭腔,连声询问他疼不疼。

尔豪身子控制不住地踉跄摇晃了一下,后背传来火辣辣钻心的痛感,疼得他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牙关死死咬住。他顾不上理会身旁母亲与妹妹的呼喊,一伸手,牢牢抓住依萍的手腕。他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力道坚定,拽着她,转身就朝着门外冲出去。

滂沱冰冷的大雨立刻兜头浇了下来。冰冷的雨水打在两个人的脸上,混合着从伤口缓缓渗出来的温热血水。尔豪脚步踉跄,一步一步,带着她,就这样慢慢消失在雨幕深处,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