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跳动的火苗

【第四次心疼会长，是因为：我们努力改变当下的做法杯水车薪，但会长致力于找到解决办法。】

我们都不喜欢长辈式冗长的说教，所以埃克斯费尽心思把对我们的教育编篡成童话一般美好的故事。我们从避之不及到喜闻乐见，少不了他的功劳。

“水源污染，气候变暖，战争纷扰失去和平……”原来埃克斯少年的大脑里全都装的是这些啊……怪不得他总是愁眉苦脸的呢，这些可都是暂时很难解决的全球问题，而且努力和回报不像学习知识一样成正比，因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太难寻，范围大到全人类逃不了干系，又小到每个人都事不关己。

而在埃克斯那充满温度与平稳的饱满音色里，所有的叙述无一例外的迎来了童话般的幸福结局。那么故事的过程究竟还重不重要呢？当然不重要。每个人小时候都听过童话，童话中的公主遭人暗算误食毒苹果却终究等到美满；灰姑娘童年的厚重阴霾挡不住未来幸福的灯火；青蛙王子只凭丑陋的外表依旧解除了诅咒……这些故事被称为“童话”的前提只是需要一个让作者自己心安的收笔，那即便过程再坎坷，也可以以一把血泪笑着略过吧？

“只要大家一起努力，是不是有一天，也可以依靠无数份小小的力量改变这个世界？”埃克斯握着我的手，仅挥手随意落笔，不需要多么严谨细致的章法约束，宣纸上“重生”二字一横一竖竟有未被条条框框约束的自由之感。

“改变这个世界？”透过墨水的倒影，我看到埃克斯笑了，像是在幽默我的天真，“你说得对，不试试看又怎么能知道呢。”

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回答啊。

“这一次，我就把重担子交给你了，可好？”想法总是好的，但我知道埃克斯才不是仅限于嘴上说说的地步，他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日日夜夜，岁岁年年，大半辈子了，硬生生拖到年龄的增长成为他不可忽视的难题，不是他终于思想疲惫，而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了，这才有了后来失控的逆生长实验。

我对着他写满期待的甚至和蔼的脸，第一次对别人的愿望毫无任何反馈。扪心自问，不是无动于衷，而是茫然无措。

我能让水源重见澄澈，动物们不再满眼污浊吗？不能。

我能让气候改变的速度慢一些，冰川雪原再盼雄风吗？不能。

我能让战争停止，厮杀掠夺就此终结吗？不能。

我还能干什么啊？拘泥在家长里短的小委托？还是仅代表个人兴趣而即时兴起的冒险吗？

势不可挡的无力感像嗜血的毒蛇，顺着脊背攀爬。我越是想到更多，它越是凶神恶煞，直到趁虚而入啃食我的五脏六腑，只留下行尸走肉的臭皮囊。

所以啊，蔑视的不是脱离现实的幻想，厌恶的却是墨守成规的肮脏。

“那些闭上眼睛掩耳盗铃的，固守己见维护秩序的，事不关己趁机逃窜的，目光短浅安于当下的，急于成果莽撞做事的，思虑深重悲观放弃的，都不过是被理想主义世界所毒害的可怜虫罢了。”提到世人纷杂的现状，埃克斯眼含悲伤向我倾诉。“世界需要一群敢于打破苟延残喘境界的开拓者们，可要募集到这样的人物谈何容易，那不能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不能是人云亦云的追随者；那必须永远清醒，就代表不能始终一帆风顺的，却又不能太独立，必须是要允人灌输新思想的，更不能是一点点小的违背就畏手畏脚的失语者。”

他干净的带着甜馨色调的眼底被眼睑完全覆盖，我知道有些东西就快要按耐不住，快要……破势而出了。

人类灵魂最本真的一面在自制力太强的人身上会直接失色，因此总是有内心风平浪静到近乎死寂地步的存在，表面上却又是一番精神世界充盈精彩的不同光景。婷婷的百科全书上细致拆解过人类的恐惧来源，那可以是物，同样更可以是人，而这样的人光是站立原地，就足够让人心生恐惧。

所以婷婷想说的那些很有可能是真的，不是吗？光我一个人不愿相信已经无济于事。

我忽然想到小时候，想到那团高大到必须要我踮起脚尖看的火焰，想起爷爷书房里挂着的用毛笔字写下的“葳蕤繁祉 延彼遐龄”几个大字藏着埃克斯独有的书写风貌，也许他真的在我的童年留下过不可忽视的影子吧。

埃克斯已经成为孤家寡人太久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