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基地的塑胶球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单调往复,贯穿整片空旷场地。
昨日越野超时的惩戒依旧生效。
铁制零食收纳箱搁在边线台阶,锁扣死死扣紧,封存了所有人的私藏。
苏力立在篮筐下,语气随意却不容懈怠。

“全员依次只要从我手里抢过一次球。投进一记,零食全还。全员零中,集训全程禁零食。
少年们瞬间松了劲,嬉笑声漫开。眼底是少年人毫无来由的底气,站位散乱,各自为战。
轮番起跳,抬手投射。
有人力道过猛,篮球擦着篮板飞远;有人弧线疲软,球半空坠落;有人慌乱调整,出手仓促潦草。
全场只剩徒劳的弹跳、挥臂、落空,和越来越沉的喘息。
燥热浸透衣衫,少年们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尽,只剩垂头的颓丧。
苏力没有上场示范,只抬手点开侧边屏幕。回放画面亮起,刚刚投球的全过程赤裸裸铺展开来。
屏幕里,众人站位零散,跑动杂乱,无人补位,无人接应。一盘散沙的模样,被镜头完整定格,无处遁形。
球场瞬间死寂。
人群末尾,徐安博低头看着手机资料,指尖骤然停住。屏幕冷光映亮他错愕的眉眼。
他猛地抬头,声音里是藏不住地震惊:

“苏教练,您以前是全国联赛MVP。”
一语落地,满场哗然。
少年们尽数僵住,挫败之上覆着一层难以置信,心底那点侥幸,被碾得粉碎。
球场落针可闻。
就在这片死寂里,场边阴影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啪。
观测本合上的声响,单薄干净,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抬眼,视线扫过全场。
“现在才知道怕?”

“你们的自信,只靠无知撑着。”

全场脊背一僵,无人辩驳。
唯独顾晨阳抬着头。
满头热汗里,少年眼底翻涌着不服气的较劲,视线穿过人群,直直撞向站在阴影里的她。
日光切割明暗。
秦昭礼站在阴翳里,安静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让,只轻挑了下眉梢。
顾晨阳指节攥得篮球发白。
视线僵持数秒,谁都没有先移开。
最后,顾晨阳猛地转头,粗声喝道:

“继续投!垂头丧气没用。”
针尖对麦芒的对峙,就此落下。
队伍重新站定,一遍又一遍投着落空的球。
轮换的间隙,徐安博慢慢走到边线,语气放轻:

“昭礼学姐,我们确实浮躁,但大家都在试着改。”
秦昭礼垂着眼翻本子,笔尖轻点纸面:
“我只记录事实。”

徐安博轻轻叹口气,走回场内。
不远处,林清源捏着篮球小声嘀咕:

“真的有这么差吗…”
周扬靠着栏杆,平板壳上贴着一块褪色的旧球队贴纸。他目光落在地面,头也不抬:

“差不差,屏幕不会骗人。”
李浩宇扰了扰后颈。

“也太严了,一点情面不留。”
周扬抬手戴上耳机。

“继续练习。”
秦昭礼把这些对话都听在耳里,笔尖稳稳在纸上滑动,脸上看不出情绪。
午后的日头缓缓西斜。山风穿过铁艺围栏,一遍遍扫走地面囤积整日的余热,把滚烫的空气吹得微凉。
训练散场得比往常早。
周遭的声响是逐层褪去的。少年们的说笑声、球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篮球落地的闷响,一点点消融在风里。
人流三三两两散去,偌大的球场迅速空荡下来,只剩几架篮架孤直立着。
一半浸在柔光里,一半沉在楼体投下的阴影中,明暗泾渭分明。
秦昭礼坐在场边冰凉的铁制长椅上,迟迟未动身离开。
指尖轻贴酸胀的小腿肌理,缓慢、重复地按压揉搓,动作轻缓拖沓。
连日训练积攒的沉钝痛感嵌在骨缝里,迟迟散不去。
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节奏平缓,由远及近。
步伐很轻,没有刻意放轻,也没有半分急促,稳稳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刻意留出距离的位置。
是周扬。
他没有出声惊扰,垂着眼睫打理掌心的平板和缠绕的数据线。指尖几次堪堪碰到线又收回,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疑。
整片空间静得离谱,只剩风穿过栏杆的细碎风声,裹着两人之间无声的凝滞。
漫长的几秒沉默漫过去。
周扬的指尖微微悬停,终于缓缓抬起手。
他摘下一侧常年静音的耳机。耳麦离开耳畔的瞬间,他的手臂微微前倾,稳稳朝身侧递出。
始终垂着眼,不看她。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空距,他的手就停在这片悬空的空隙里。
黑色耳机悬在风里,线被穿堂风撩得轻轻晃动,不靠前、不收回,维持着递出的姿态。
秦昭礼的视线平视前方空旷的球场,眉眼平铺,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没躲。
也没接。
明明余光将那只悬在身侧的耳机、那截微抬的手臂尽收眼底,却始终不肯偏移分毫目光,不肯给出半分回应。
僵持的两秒,被晚风拉得格外漫长。
周扬维持着抬手的姿势,身形稳立,没有半分局促的松动。脸色平静,掩去所有藏在动作里的试探。
直到风第三次拂晃耳机线,他才缓缓收回手臂,指节在耳后停了一秒,将耳机重新扣回耳廓。
全程安静,一言未发。
没有落空的窘迫,没有被拒的难堪,只有两人默契压下的、无人点破的僵持。
他转身,步伐平稳离开,背影融进不远处的阴影里,彻底消失前,也未曾回头。
秦昭礼依旧坐在长椅上,久坐未动。
直到周身的暖意彻底被风散尽,她才缓缓起身,脚步轻缓,绕开路上零星返程的人影,独自踏入背光的回廊。
风从镂空栏杆肆意灌入,凉意钻透衣袖,贴着紧绷的肌肤漫开,一点点消解了四肢积攒整日的燥热与僵硬。
方才悬在两人之间的沉默与试探,终究尽数沉落在风里,无人提起,无人戳破。
———🏀
回廊深处光线偏暗,大半区域沉在楼体的阴影里。
付彬言斜靠着铁艺栏杆,膝头摊开一本厚重的书,书页摊平,许久未曾翻动。
他视线落向下方空落落的球场,身形清薄,安安静静立在风里,和基地残留的少年喧闹格格不入。
秦昭礼沿回廊前行,两人隔着三步距离,慢慢趋近,眼看就要侧身擦肩而过。
风钻过栏杆缝隙,擦过书页边角,发出极轻的簌簌声。
细碎风声里,付彬言先开了口,声线压得很轻,被风削得发淡:

“他们很吵?”
问话算不上问询,更像随口搭话,漫不经心。
秦昭礼的脚步轻轻一顿,语速平稳:
“浮躁。根基不稳。”


“少年人,大多这样。”
付彬言指尖抵着纸面,缓慢摩挲过印刷的字迹,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起伏。

“没必要事事揪着。”
秦昭礼视线没有偏移,直视前方昏暗的回廊尽头:
“我只看短板,不看热闹。”

话音落地,短暂的沉默漫开。
付彬言余光扫过她走路微滞的步态,目光一掠即收,没有多看,也没有点破。
隔了几秒,他才淡淡丢出一句,轻得像随口的提醒,完全裹在风里:

“旧伤的话,别站太久。”
全程平铺直叙,没有升温的语调,没有刻意的停顿,听不出半分刻意的关切。
秦昭礼垂了垂眼,语速没有波澜:
“分内的事。”

两句对话短得利落,没有多余拉扯。
秦昭礼抬手,笔尖抵在观测本的空白页上。
笔尖悬停片刻,才落下一枚规整的问号。
风裹着山野凉意涌过来,贴着手腕皮肤漫开。
她翻页的瞬间,手指无意识绷紧,又缓缓松开、舒展。反复数次,是常年复盘动作、校正姿态养出来的本能。
克制又刻板,早已融进肢体里。
她往前走的动作没停。
身后不远处,原本静立的人影,始终没有离开。
付彬言将摊开的书本缓缓合拢,指节压过书页缝隙,扣得严实。风声盖住了极轻的合书声。
他的声音很低,淡得快要融进晚风里:

“发力习惯一旦定型,很难改。”
说完这句,他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有术语,没有说教,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陈述。
前路的人影微微一滞。
细微的停顿,几乎捕捉不到。
秦昭礼没有回头,脚步维持着原本的节奏继续往前。唯有眼睫颤了一下,快得像光影晃过的错觉。
长廊明暗交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渐被层层叠叠的阴影吞没。
山野尽头的天光沉落,一点点吞尽残光。基地的灯逐一点亮,暖黄的光点零星铺在路面,照不彻长廊深处的暗角。
潮气顺着回廊地面往上漫,湿凉的气息贴着小腿肌理钻进去。
旧伤毫无预兆地发作,一阵细密尖锐的发麻感顺着骨缝窜开。
秦昭礼走过拐角时,身形猛地晃了一下,重心不稳,下意识抬手抵住身侧冰凉的墙壁。
墙面的冷硬触感瞬间铺满掌心。
她反应极快,转瞬便稳住身形,摆正姿态,将方才失态的晃动尽数藏住。
余光范围内,几步开外的暗处,一道人影骤然停住。
暮色时分,光影层层堆叠,辨不清眉眼,读不出神情。只能看见那道立在阴影里的身影,静立了数秒。
没有脚步声的靠近,没有开口的问询。
几秒后,人影微动,转身离开。步伐平稳,没有丝毫停顿。
晚风穿过长廊,层层叠叠灌进来,凉意刺骨。窗边原本轻轻晃动的窗帘,不知何时被人拢合严实,挡去了夜里翻涌的潮湿潮气。
整片暗角,空空荡荡,无人应声。
腿上的旧伤发作,带着熟悉的、淡淡的滞重感。但没有到难以忍受的地步,若是平常,她忍一忍,坐车回家也完全没问题。
但今天她不想回去。
这座基地的运动康复中心,有理疗室,也有供人临时落脚的园区酒店。这是一个很合适、很体面的借口。
她靠在栏杆上,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拨出号码。
电话接通,她的语气听上去平静又妥帖,没有刻意装出痛苦的样子。
只是把那点本来就存在的胀痛稍微放大了一点,说得像一场需要重视的不适。
“今天在基地耗到很晚,腿上旧伤有点沉。”


“我早就叫你拒绝了。你们那个主任安排的这个职位给你,但你的在校履历上又添不了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人家让你当苦力。你也是蠢啊。有这时间做什么不行啊。你当自己很闲吗?秦昭礼。”
“但现在已经这样了,我已经接受。现在违背老师的意愿,反而更加不好吧。”


“秦昭礼,这种事情我只允许这一次。”
“我知道了。这边康复中心可以做理疗,我在酒店住一晚,今明两天都安排一下复健,就不来回跑了。”


“明天按时回来。”
“知道了。”

她语气温顺,不多争辩。通话很快结束。手机屏幕暗下去。
其实那点滞重感,在挂掉电话的这一刻,已经轻了大半。
留宿申请她已经和苏教练提交完毕,一件要紧的琐事落了地。
今晚不用面对家里的气氛,她拥有了一整个不被安排的夜晚。
沿着长廊往前走,空旷的风穿过栏杆。不知怎么,昨夜的片段毫无预兆地浮上来:
昏沉的走廊,吉他的余音,还有谢逸舟那句飘在风里、半遮半掩的邀约。
脚步没有停,却在拐过拐角的时候,无意识偏了方向。
等她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了器材室的门口。
门敞着。
室内沉在楼体的背光里,天光被窗框切得单薄,一道亮、一片暗,浅浅铺在积着薄尘的地板上。
地板布满常年踩踏、球鞋摩擦的黑印。空气里浮着橡胶、旧木味混在一起的、属于器材室独有的味道。
房间空荡荡的,静得连穿堂而过的风声都压得很轻。
没有吉他声,也没有人影。
秦昭礼手指微微蜷起,指腹无意识蹭过掌心。
视线扫过空旷的屋内,唇角悄无声息往下压了一点。
她转身准备走。
身后忽然掠来一阵浅风,脚步声极轻,猝不及防地逼近。
秦昭礼来不及避让,肩头撞上温热的躯体。重心骤然失稳,身子猛地向后晃开。
失重感漫上来的瞬间,小臂被稳稳扣住。
掌心温度偏热,力道分寸合适,轻轻一收,就将她晃荡的身形稳稳拽回平衡。
她睫羽剧烈一颤,抬眼。
逆光之下,少年眉眼清晰落进眼底。
谢逸舟。
他眼底亮了一下,语气松弛,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

“你来了啊。”
指尖虚虚搭在她小臂外侧,不紧不松,就那样悬空停着。半秒停顿后,他看着她怔愣的模样,低声补了句:

“差点就错过了。”
空气瞬间安静。
秦昭礼呼吸乱了半拍,快且隐秘地调匀。视线没有躲闪,只是稳稳落在他领口第二颗纽扣处。
她指尖微收,缓慢地、一寸一寸从他掌心抽回手臂。
微凉的空气瞬间填补了肌肤相触的空隙。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脊背绷得笔直。
“刚好路过。”

她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起伏。
谢逸舟没有拆穿,也没有反驳。
他侧身让开门口,拎着吉他往里走。琴身微微一晃,琴弦轻磕门框,漏出一声细碎的颤音。
他不说话,只微微抬眼,挑眉静静等她。
秦昭礼在原地停了两秒,抬脚,走进室内。
风卷着门板轻落,大门合上大半,彻底隔走走廊的光亮与人声。
密闭的小空间里,只剩沉淀的空气,混着木头、琴弦、微尘清淡干净的气息。

“昨晚那段旋律。”
谢逸舟走到角落架好吉他,指腹轻扫琴弦试音。清浅单音在密闭房间里荡开细碎回响:

“我改完了。”
秦昭礼站着没动,与他隔着两步距离。昏暗刚好遮住眼底所有细碎情绪,只剩安静伫立的身影。
谢逸舟低头微调琴颈,指尖悬在弦上,顿了片刻。
他偏头看来,视线稳稳落定在她眼底。
不闪躲,不偏移。目光清浅,却落得实。
秦昭礼没有开口说话,但也没有避开视线。
昏暗里,视线静静相接。几秒的凝滞,被密闭的空气无限拉长。
最终谢逸舟先垂眸,指尖落弦。
第一声旋律轻柔。
不再是昨夜零碎的片段,整段旋律完整铺展,节奏缓慢、克制,转折处处留白。琴弦细密的震颤层层裹过来,填满整间死寂的器材室。
他弹得很稳。
侧脸隐在半影里,下颌微绷,所有心神尽数落在指尖。暗光覆在指骨上,起落之间,肌理干净泛白。
秦昭礼呼吸不自觉放轻。
那两步之间,被绵长的旋律一点点揉碎、消融。
没有触碰,没有靠近。
她却像被温柔的琴声圈在方寸昏暗里,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曲中休止。
余音悬在空气里,屋内彻底静透。
谢逸舟指尖停弦,抬眼望来,声音压得很低,趁空白漫声问:

“昨晚那段…你还记得吧?”
“嗯”

谢逸舟低低笑了一声,轻得像风,转瞬即逝。
旋律再次响起。后半段更软、更缓,昨夜所有残缺的转折、未尽的尾韵,全部补全、落定。
最后一声弦响轻轻落下,慢慢消散。
谢逸舟抱着琴静坐,迟迟没有抬头。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随口一提:

“昨晚的小七,今天已经圆满了。”
他抬眼,穿过昏暗望向她。
秦昭礼终于抬眸,与他目光对接。
余韵未歇,暗室无声。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墙角那张褪色的号码布,轻轻晃了一下。
谢逸舟把吉他放回琴包,拉链的声音在安静里拖得很长。他拎起琴包,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却没有推开。
停了几秒。
他没回头,像是随口一提:

“加个联系方式吧。”
秦昭礼站在原地没动。
心跳却漏了一拍。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的时候,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两次才划开。
她点开二维码,把屏幕转向他的方向。
谢逸舟这才转过身,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然后锁屏,放回口袋。

“以后……”
他顿了一下,手还搭在门把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看向门外走廊的光。

“以后有空,再一起听歌吧。”
没问“能不能见面”,没说“下次约”。
只一句“有空”,把“什么时候”和“在哪里”全留给了以后。
秦昭礼把手机收回口袋。指尖碰到手机壳的时候,才发现手心有点潮。
“嗯。”

谢逸舟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她脚边。
他跨出门槛,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

“对了。”

“你经常来这里吗?”
秦昭礼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门外走廊的光,又看了看墙角那张还在轻轻晃动的号码布。
集训只剩几天了。
等回了学校,这个器材室,她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偶尔。”

谢逸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长廊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
秦昭礼站在原地,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多了一个新联系人,头像是一片模糊的夜色,昵称只有一个句号。
她转身,走到墙角,弯腰捡起那张被风吹落在地的褪色号码布。
号码布上印着一个数字:7。
她捏着号码布,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边缘磨损的地方。将它重新挂好。
下楼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新联系人。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很久。
她给他备注上名字,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小小的音符符号。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刚才他问的那句“你经常来这儿?”
她说“偶尔”。
其实哪里是偶尔。
可这话到了嘴边,她终究没讲出口。
—————🏀
本章5800+,真的很努力的在写了!
这一章的主题主要是写了一下感情线,让女主跟男主宝宝们的感情都再明显一些。
不要觉得女主宝宝态度冷漠,她真的只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宝宝!只是这么多年的习惯,让她克制。
随着剧情逐渐往后又走,她也会越来越打开,越来越融入集体!2
——蹲蹲后续的故事,太好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