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歇了好些天,身子不舒服,安安静静养着。小徐还是在读的大学生,白天满课,晚上还要赶去补课班,两头来回跑,时间挤得满满当当。他最放不下的就是我,总怕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没人盯着,就懒得开火,随便啃点东西糊弄过去。出门之前总要反复叮嘱,把能备好的吃食都给我安排妥当。
这天他补课下课回来,夜色已经沉得很深。推开门的时候,晚风裹着他,手里拎着鼓鼓囊囊一大袋菜,丸子、菌菇、各色青菜,装得沉甸甸的。
我裹着毯子蜷在沙发上等他,看见袋子,扬起脸笑:“补课班下课还绕路买菜,买这么多呀?”
他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跟我说,语气带着一点无奈:“补课班同桌提的,说我欠他的钱不用转了,给他做一顿麻辣香锅就抵账。一开始我其实不想答应的。”
我脸上的笑顿了一下,静静听他往下说。
“可是我转念一想,我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补课,大半时间都不在家。我不在家,你就不好好吃饭。麻辣香锅你爱吃,味道重、开胃,我干脆多炒一大锅,你能分着吃好两顿。”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心口慢慢漫开一阵发酸的闷意。道理我全都懂,只是同学之间一桩小事,用来抵账的一顿饭而已,没有别的。可麻辣香锅,是他专门用来哄我吃饭的东西。一想到这一锅菜里,还要分出一份打包好送给别人,那股酸涩就缠上来,堵得我喘不过气。
我垂下眼皮,不再搭话,指尖一点点揪紧毯子的边角。
小徐没立刻察觉到我情绪沉了下去,拎着袋子走进厨房。抽油烟机嗡地响起,香料在锅里爆出香气,香辣的味道一点点铺满整个屋子。锅铲翻炒的声响断断续续,他时不时掀开厨房门探出头,隔着热气朝我喊:“饿不饿,很快就好。”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淡淡的,连我自己都听得出里面提不起兴致。我坐在沙发上,一遍一遍回想他刚刚说的话。一开始根本不想答应,只是因为担心我独自在家不肯吃饭,才顺势应下来,借着这个由头,做多一锅,留给我。
可理智归理智,心里的醋意压不住。
没过多久,香锅炒好了。他把菜盛出来,分成两份。一份装进干净的打包盒,放在桌边,是明天要带去补课班给同桌的;剩下满满一大盆,冒着腾腾热气,端到茶几上,稳稳放在我的面前。
他擦干净手上的油,挨着我坐下,伸手轻轻探了探我的额头,眉头微蹙,满眼都是牵挂。
“特意多做的,就是想着留给你。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热一热就能吃,不至于又饿着自己。给他那一份,只是顺带。”
我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香锅,又瞟了一眼旁边那个打包盒,抿紧嘴唇,迟迟没有拿起筷子。
小徐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安静地看向我:“怎么不吃?是身上又不舒服了?”
我摇了摇头,憋了好久,小声嘟囔,声音软软的,裹着委屈:“你还要给他送一份。”
他微微一怔,随即读懂了我藏起来的别扭,往我这边靠过来一点,语气温柔,没有急着辩解。
“我一开始本来不想答应的。”他又重复了一遍,耐心跟我说,“就是怕我不在家,你不肯好好吃饭,才想着干脆做多一点。如果不是惦记你,我不会应下这件事。”
“我知道。”我垂着头,盯着盘子里卷起来的宽粉,耳尖发烫,难为情得厉害,“可我听见的时候,心里就是不舒服。麻辣香锅,一直都是做给我的。”
说完我咬了咬下唇,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小气,可翻涌上来的酸涩怎么都压不住。
小徐低低地笑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他身上带着课本淡淡的纸墨气息,混着厨房里残留的香辣烟火味,掌心一下下轻轻顺着我的后背。
“傻小文。给他那一份,只是还债的人情。可这满满一盆,是我最先盘算好留给你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
“我答应这件事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可我明白,就算是这样,看见我也要做给别人,你还是会难受。”
我靠在他肩头,鼻尖蹭着他的衣服,闷闷地哼一声:“嗯,还是难受。”
他收紧手臂,抱得更稳,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发顶。
“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下一次,不管是谁提,我都直接回绝。麻辣香锅,本来就只该是小文专属的。”
我抬眼望他,眼眶微微发热。他俯身靠近,鼻尖轻轻蹭过我的鼻尖,然后温柔地吻住我。吻很轻,一点点抚平我心底翻涌的醋意,吻到末尾,他轻轻咬了咬我的下唇,力道软软的。
分开之后,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低声哄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吃醋不用藏着,不用逼着自己大方,有不舒服就跟我说。”
我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香锅,终于拿起筷子,小口吃起来。
旁边的打包盒安安静静搁在一边,我慢慢懂了。他答应下来的缘由,从头到尾,都是因为放心不下我。那份偏爱,从来都牢牢落在我身上。
要不要再续写一段第二天他从补课班回来,把剩下的香锅热好,陪你一起吃的片段?2
好甜啊,好想看下一章,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