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漏进的晚风带着微凉,吹得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愈发窒息。
文悦指尖紧紧攥着门框,心底早已乱作一团。她佯装镇定,眼底却藏不住慌乱,轻声开口:“你不是喝醉睡了吗?怎么过来了。”
沈跃辰站在门外,身形挺拔,一身酒气早已散尽,只剩下彻夜未眠的疲惫与浓重的酸涩。那双沉寂了五年的眼眸,此刻直直锁着她,清明、滚烫,又带着无尽的悔意,哪里还有半分醉酒昏沉的模样。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干涩,是压抑了一整晚的颤抖:“我没醉。”
短短三个字,瞬间击溃了文悦所有的伪装。
她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原来,包间里所有的话,所有的坦白、所有的委屈、所有五年的隐忍与深爱,他一字一句,全部听见了。
沈跃辰往前半步,站在离她极近的地方,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着她五年未变、却又添了几丝沧桑的眉眼。
“一晚上,我都醒着。”
他看着她骤然发白的脸色,看着她眼底躲闪的慌乱,心口像是被反复碾压,又酸又疼,字字沉重:
“你们聊的所有过往,你一个人扛下的所有苦,你当初纠结要不要留下孩子的挣扎,你九死一生的生产,你五年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还有你一直没放下我,孩子名字藏着我名字的事。”
“我全都听见了。”
文悦鼻尖一酸,眼底瞬间涌上水汽,所有硬撑的坚强轰然崩塌。
她藏了五年的秘密,瞒了五年的心事,独自吞咽了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洞悉。
她抿着唇,强忍着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既然听见了,你想说什么。”
沈跃辰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愧疚与悔恨。
他从前只以为,他们不过是当年一场争执、一场骄傲错过,各自安好、各自度日。
他从不知道,一场以爱她、护她为初衷的退让,最后让她孤身一人,闯过了最凶险的鬼门关,熬过了最艰难的五年。
“我对不起你。”
这五个字,他迟了整整五年。
“当年我固执、我偏激、我太自我。我怕你伤身、怕你出事,所以拼死不同意要孩子。我以为那是护你,是为你好。”
“可我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好好听你说一次心里话。我只顾着自己的担忧,忽略了你想要一个家的期许,忽略了你满心满眼对我们未来的期盼。”
“我以为放手是保护,到头来,是我亲手把你推入了绝境,让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风雨。”
沈跃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素来冷静沉稳的男人,此刻眼底通红,满是狼狈与自责。
“我这五年,自以为在默默弥补。我护着你家人、帮衬你弟弟、替你家里兜底,我以为我是在悄悄护你安稳。”
“可我最蠢的就是,我自以为是地守护,却错过了你的整整五年,错过了我的两个孩子五年。”
文悦垂着眼,眼泪终于无声滑落,砸在手腕上,滚烫又冰凉。
“那时候我也倔。”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我以为你是不爱我,才不愿意和我有孩子,不愿意和我有以后。我赌气不解释、不回头、不低头。”
“我明明那么爱你,明明一直等你回头,最后却硬生生和你僵持了五年。”
“我留下孩子,不是赌气,是舍不得。舍不得我们爱过的证据,舍不得两条小生命,更舍不得……彻底和你断了所有牵连。”
沈跃辰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口疼得窒息。
他抬手,克制又小心翼翼,终究还是没敢碰她,只是指尖微微颤抖:“我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你,一秒都没有。”
“分开五年,我不谈恋爱、不靠近任何人,心里、眼里,从来只有你。我默默守着你家人,默默打听你的消息,默默念了你五年、等了你五年。”
“我以为你放下了,以为你过得很好,以为你早已不需要我。我碍于骄傲、碍于愧疚,不敢打扰,不敢出现,只能远远看着。”
谁也没想到。
两个深爱彼此的人,一个怕对方不爱,一个怕对方受伤。两个嘴硬心软的人,一个死撑不回头,一个固执不低头。
偏偏用最深的爱,错过了最久的时光。
沉默在走廊蔓延,晚风拂过两人的发丝,吹散了五年的隔阂,吹开了所有深埋的误会。
良久,沈跃辰再次抬眼,目光坚定又郑重,带着失而复得的虔诚与无尽的担当:
“以前的五年,是我亏欠你、亏欠孩子的。”
“往后的日子,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补上所有缺席的时光,让我好好爱你,好好疼孩子,好好……撑起我们这个迟到了五年的家。”
文悦抬眸,泪眼朦胧,望着眼前愧疚深情的男人,望着这个她爱了整整青春、等了整整五年的人。
五年的委屈、心酸、孤独,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爱意,从来没有消散过半分。
错过万般,爱意依旧滚烫。兜兜转转岁岁年年,原来他们始终,只钟情彼此一人。6
好喜欢这个故事,看得入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