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正月初六，旧友齐聚

小文离开的第一个春节。

正月初六，年还没有过完，街边偶尔还会响起零星鞭炮，春节的氛围依旧笼罩整座城市。

这天对他们这群人意义特殊：是这帮死党互相认识的第一年，也是小文和闺蜜小涵相识整整第十年。

大家在微信群里商量妥当，约好初六这天，一起去小文家里。带着礼物，也不去墓园，就单纯上门，多陪陪小文的父母。

笑笑正读高三，还陷在巨大的悲伤里。看到群消息，他沉默很久，回复：我去。

一行人来到小文家门口。开门后，小文的爸爸妈妈、哥哥弟弟全都在家。从小到大家里格外宠爱小文，哥哥处处让着她，弟弟也让着她，家里处处都还留存着属于她的生活痕迹。客厅的柜子上，摆着小文的照片，眉眼鲜活。

见到这群孩子，叔叔阿姨眼底藏着酸涩，强打起精神招呼大家进屋落座。

客厅坐得满满当当。闺蜜小涵坐在沙发旁，心里翻涌万千，十年和小文相伴的回忆，一幕幕在脑海浮现。这帮死党也刚认识满一年，本该热热闹闹聚餐说笑，可那个最核心的人，永远缺席。

没有刻意回避过往，叔叔阿姨主动打开了话匣子，慢慢聊起很多小文小时候、还有长大之后的细碎故事。聊她小时候调皮捣蛋，总缠着哥哥弟弟撒娇；聊她上学时候的趣事，聊她的小脾气、小爱好，聊那些一家人相伴的日常。

大家安安静静听着，偶尔搭几句话。小涵也跟着说起，她和小文相识十年之间，那些只有她们俩才懂的小事。死党们也聊起刚认识时，小文插在中间，闹闹笑笑的模样。

阿姨说着说着，声音轻轻发颤：“从小家里就疼她，哥哥让着，弟弟也喜欢和她打闹，什么好的都优先紧着小文。”

话说到一半，她停下，悄悄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

房间短暂安静下来。

笑笑坐在角落，一言不发，静静听着一桩桩往事。没有礼盒，没有那条没能送出的银项链，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脑海不断回想往年的初六。从前的今天，他们一群人必定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小文叽叽喳喳，笑得格外响亮，穿梭在人群中间。

如今亲人全部都在，朋友全数到齐，哥哥弟弟也都坐在身旁。房子依旧，年味依旧，唯独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女孩，再也不会出现。

小涵鼻尖泛红，低声开口：“今年，是我和小文认识整整第十年，也是我们这帮朋友认识的第一年，本该好好聚一场的。”

余下的遗憾，不必多说，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窗外时不时炸开零星烟花，街巷还残留春节的喧闹。客厅里面，听着关于小文的故事，欢喜的旧回忆混着现实的难过，漫着一层化不开的空落。

没有人讲“想开一点”这种空洞的安慰。就这么坐着聊天，听回忆，陪伴一家人，就是最实在的心意。

笑笑坐在角落，垂着眼，安静听着一桩桩往事。没有礼盒，没有那条没能送出的银项链，只是安安静静坐着。过往的回忆一层一层压在心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阿姨看向沉默的笑笑，看着少年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难过，心里又疼又惋惜，轻轻往他这边挪了挪身子，语气温柔又苦涩，轻声劝他：“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苦，闹闹的心思，我们都懂。可你现在还在读高三，别把自己困在里面，别透支自己。她生前最希望的，就是你好好读书，好好往前走。”

笑笑指尖微微蜷缩，喉头紧紧堵住，抬眼望向阿姨，眼眶通红，却咬着牙没有落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不出一句话。

大家陪着一家人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怕打扰一家人休息，才起身道别。

走出楼房，晚风微凉。一行人静静站在楼下，谁都没有说话。

满城新春烟火璀璨，可属于他们的完整相聚，再也凑不齐了。